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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合拢,屋内重归寂静。
傅莺莺侧躺在榻上,一言不发。
直到听见池岁寒的脚步声已经走远,才缓缓坐起,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池戟。
“池戟弟弟。”
她的声音极尽轻柔,又带着几分虚弱和关切。
“这几日奔波劳碌,你腿上的伤可好些了?”
池戟正低头用一块粗布擦拭着短刀,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俊秀的面庞上适时浮现出一丝独属于少年人的拘谨局促,还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尴尬。
“有劳傅姑娘挂心,已无大碍了,只要不剧烈活动,伤口便不会觉得多疼。”
池戟摸了摸后脑,腼腆地冲傅莺莺笑笑。
“都怪我学艺不精,给大家添了麻烦,应该是我希望傅姑娘和陈公子不要怪罪才是。”
傅莺莺看着他这副憨厚老实,毫无防备的模样,竟有些心痛。
郭印争一案,池戟被那歹人打得奄奄一息,伤势比自己还要重些。
陈豫曾给她讲过,池戟被带回来时,浑身像是被血泡过一般,几乎是半个死人。
这么善良单纯的一个人,如今被池岁寒那魔头所蒙蔽,只怕早晚要丢了性命。
她必须救他!
“那就好。”
傅莺莺叹了口气,双目之中满是自责。
“是我太没用才是,拖累了阿岁,还叫她也受了伤,不然她若是能早些赶到,你也不至于伤成那样。”
池戟心中冷笑,心想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面上却还要面露急色,慌忙摆手道:“傅姑娘千万别这么说,阿姐视你为亲姐妹,怎会觉得是你拖累了她?”
“你说的是,倒是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傅莺莺自嘲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我当时中毒昏迷,此后的事情都全然不知。
只是那日在山洞中所见,郭印争武功极高,连陈豫哥哥都只能堪堪赢过他半招,阿岁是如何能取了此人性命的?”
半招?
若不是我暗中帮忙,你的陈豫哥哥早就被那郭印争砍成肉臊子了。
如今还想来探阿姐的底细,真是找死。
池戟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烦,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又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甚至一张口,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我碰到郭印争时,他好像服下了什么药丸,随后便如发狂一般,将我打得还不了手,等阿姐赶到时,我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他重重吞下一口口水,双手插进发丝之间,颇为痛苦地抱紧了脑袋。
“阿姐一开始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那郭印争打着打着,突然自己开始口吐鲜血,阿姐这才占了些上风。
当时的场面乱极了,郭印争仿佛疯了一般,满嘴都是污言秽语,可我实在伤得太重,没能看到后面发生的事便先晕了过去。”
“我想会不会是因为郭印争本就在修炼邪法,吃下那药后遭了反噬,才会这样?但我不懂医术,这些都只是猜测,恐怕要等陈公子回来之后再做决断。”
傅莺莺静静听着,藏在衣袖之下的指甲却不自觉地抠进了掌心。
她自然不愿相信郭印争是因偷练邪法被反噬而死,可池戟的害怕与痛苦却也不像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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