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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郗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遥远的暗影:“在那里,我看到很多被战争碾碎的身体。”
“炮弹落下,血肉横飞,一条命可能就因为几厘米的偏差,或者晚了几分钟的救治,就没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时我忽然意识到,生命可以脆弱到什么地步。”
“我的想法,就从了解原理,变成了尽可能地,让这些脆弱的生命有机会‘活下来’。”
“哪怕活着很痛苦,哪怕前路漫漫,看不见光……”
沈郗抬起眼,看向童之初,“但只有活下来,才有变好的可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童之初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最初的审视与评估,渐渐变为理解和欣赏。
她忽然切换了语言,用流利的德语问了一个关于器官再生中细胞去分化机制的学术问题。
沈郗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用同样流利的德语给出了回答。
不仅引用了最新文献,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可能的突破方向。
童之初眼底的光芒更盛。
她又换法语,问及某项基因编辑技术在临床应用中的伦理争议。
沈郗对答如流,观点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引用了几个童之初团队最近发表的论文中的观点。
一问一答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最初的疏离与试探,逐渐被一种智力上的兴奋与默契取代。
两人从器官再生聊到基因治疗,从干细胞应用谈到生物打印,越聊越深入,越聊越投机。
童之初目前主攻两个方向:一是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培育可用于移植的动物器官。
二是通过诱导多能干细胞,在体外培育具有功能的人造器官。
两者都是再生医学领域的皇冠明珠,也是沈郗极感兴趣的方向。
“我这边缺人,尤其是缺有临床思维的研究者。”
童之初最终切入正题,语气坦诚,“你如果愿意来,明天就可以入职。
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却锐利的眼睛直视沈郗:“跟我的组,会非常辛苦。”
“实验不会等你,细胞不会休息,我需要的是全身心投入的研究者,需要你随时待命。”
沈郗安静地听着。
阳光在她脸上移动,从眉骨滑至鼻梁,最终落在微微抿起的唇角。
她思量许久,之后抬眼:“童院,我的时间可能没有您要求的那么‘充裕’。
不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可以个人名义,向您的研究项目注资两百亿。”
“作为回报,您所有的研究成果和数据,与我共享。
如何?”
童之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盯着沈郗,几秒后,冷笑出声。
“沈小姐,”
童之初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这里是研究院,不是投资银行。”
“科研不是做生意,成果更不是可以买卖的商品。”
童之初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做了一个简洁的“请”
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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