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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坐在漏雨的茅屋里,守著重伤的挚友,吃著烤焦的山芋,听著屋外竹林的风声和鸟鸣,竟有种荒谬的、不真实的平静。
吃完早饭,沈堂凇收拾了碗筷,又去溪边打了水,將屋里简单清扫了一遍。
他动作麻利,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话,几乎不开口。
萧容与一直坐在宋昭床边,偶尔低声和醒著的宋昭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守著。
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白色的、忙碌的身影上。
少年大夫很瘦,背影单薄,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口和衣摆都有补丁。
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著,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蹲在灶边添柴时,侧脸被火光映亮,眉眼清雋,神情专注,可那种专註里,又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疲惫感。
萧容与说不清。
他只是觉得,这个自称“沈堂凇”
的少年,很奇怪。
他住在这荒山野岭,屋里穷得叮噹响,可医术却意外地扎实老练——昨夜处理伤口的手法,熬药时的沉稳,还有对宋昭病情的准確判断,绝不是一个普通山野郎中所能有的。
可他偏偏就住在这里,一个人,守著这间漏雨的茅屋,种著几垄半死不活的菜,採药为生。
而且,他对他们的態度也很奇怪。
没有寻常百姓见到贵人的惶恐或殷勤,也没有趁机索取报酬的算计。
他救他们,照顾他们,似乎真的只是出於“医者”
的本分,做完该做的事,就退到一边,不多问,不多说,甚至不太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那种平静与疏离,不像偽装。
倒像是真的不在意。
萧容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陶碗边缘。
他想起昨夜,少年大夫深更半夜独自进山採药,回来时满身泥污、一瘸一拐的样子。
想起他坐在门槛上,望著夜色出神的、单薄而安静的背影。
“沈先生。”
萧容与忽然开口。
沈堂凇正拿著小镰刀,在屋外的菜畦里除草——其实也没什么草可除,那几棵菜蔫头耷脑的,长得还不如野草精神。
闻言,他停下动作,转过头,隔著破旧的竹篱看向萧容与。
“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萧容与站起身,走到门边,与沈堂凇隔著竹篱对视。
他神情郑重,语气诚恳,“不知先生可有什么需要?或是有什么心愿?”
这是要报答了。
沈堂凇握著镰刀的手紧了紧。
他垂下眼,看著脚下枯黄的菜叶,沉默了片刻,才说:“不用。”
“先生不必客气。”
萧容与以为他是推辞,继续道,“我与阿昭虽暂时落难,但家中尚有余力。
金银、田宅、或是其他,只要先生开口,我们必当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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