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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会满院子跑了。”
萧容与眉头微蹙,似是无奈:“眼下诸事繁杂,並非谈此之时。”
“那何时才是时候?”
宴洲平不依不饶,目光却飘向了一旁有些无措的沈堂凇,忽然话锋一转,和顏悦色问道:“沈少监,老夫冒昧一问,今年贵庚了?”
沈堂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晚辈虚度十九。”
“十九……好年纪啊。”
宴洲平捋了捋雪白的鬍鬚,眼中笑意愈盛,忽然想到什么极好的主意,“十九,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沈少监一表人才,心性质朴。
正巧,老夫认得几位故交家中,有品性端庄、知书达理的適龄女子,家世清白,模样也周正。
你若愿意,老夫可为你牵线搭桥,觅一桩良缘,如何?”
沈堂凇彻底懵了,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脸却先有些热了。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宴师!”
萧容与的声音陡然响起,比平日沉了几分,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沈先生年岁尚小,且志不在此,此事不必再提。”
宴洲平转过脸,看著外甥那副不自觉绷紧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我给他介绍,你急什么?又不是给你说媒,难道他的婚事还要你同意不成?”
萧容与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嘴唇动了动,耳根却似乎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宴洲平將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摇头失笑,手指虚点了点他:“你啊,那点心思,还想瞒过我这老头子?宋昭那毛头小子,年前来看我时,话里话外可都透著了。
你以为我在这山里,就真是两耳不闻山外事了?”
沈堂凇听著这舅甥俩打著哑谜似的对话,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这些话似乎与自己有关,可他抓不住那线头。
萧容与的反应,宴洲平意味深长的笑容,都指向某种他隱隱有所察觉又不敢深想的方向。
他垂下眼,盯著竹杯中沉浮的茶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粗糲的纹路。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
萧容与终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地妥协。
他抬起眼,目光没有看宴洲平,也没有看沈堂凇,只望著石桌上那局残棋,声音很低,是一种沈堂凇从未听过的涩然坦诚:
“我……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
总归……不能勉强。”
这话没头没尾,宴洲平却听懂了。
他脸上的调侃之色慢慢敛去,化作一种深沉的、属於长辈的温和与理解。
他看了看垂眸不语的沈堂凇,又看了看目光落在別处的萧容与,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罢了,年轻人的事,自己清楚便好。”
他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之前的清明睿智,好似刚才那番关於“终身大事”
的閒聊从未发生。
“说回正事吧。
你方才问,林益民、丁海合根底如何……”
宴洲平放下茶杯,手指蘸了点杯中残茶,在石桌上划了几道,“这么说吧,此二人,是两浙地界上,两棵盘根错节、藤蔓缠身的老树。
砍树容易,难的是,如何不伤及被藤蔓绞缠的无辜,还能將地下的根须,一併掘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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