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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听那沉稳有力的步伐,就知道是姬桓。
“信送走了?”
姬桓问。
“送走了。”
“奏折送到御前,最快也要两天。
批复回来,又是两天。
四天之后,我们已经开拔了。”
“臣知道。”
陆述说,“但至少要让天子知道,有人在战场上拼命,也有人在后方掣肘。”
姬桓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一同望着北方的夜空。
良久,他忽然说了一句:“陆述,你这个人,比我想的要硬。”
陆述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姬桓没有看他,目光仍望着远方,侧脸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陆述说。
“该做的事,”
姬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能做到的人,不多。”
这一夜,陆述回到帐中,久久未能入眠。
他躺在榻上,听着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更鼓声、远处马厩中战马的嘶鸣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杂乱而无调的曲子,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想起渭源城墙上那个恐惧又坚定的自己,想起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想起太子那双细长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想起裴衡笑眯眯的脸和那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必多说”
。
然后他想起了姬桓。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不是儒将的儒雅,不是猛将的剽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边关的风沙和寒夜,一点一点地磨掉了所有多余的东西,只剩下最本质的、最坚硬的核。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东西。
第二天一早,陆述起身,发现帐外多了一匹马。
那是一匹黑马,身形高大,四腿修长,毛色油亮如缎。
马鞍是旧的,但皮具保养得很好,马镫擦得锃亮。
马背上搭着一个行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姬桓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弓,递给陆述:“会骑射吗?”
陆述愣了一下,接过弓,拉了拉弦。
弓力不重,大约一石出头,他勉强能拉开。
“会骑,但射得不精。”
他老实回答。
“路上学。”
姬桓说,“北疆不比洛阳,没有轿子给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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