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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马叫‘乌骓’,跟了我五年,温顺有耐力,适合你。”
陆述抚了抚马鬃,乌骓打了个响鼻,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背上。
“臣谢过殿下。”
“不必谢。”
姬桓说,“到了北边,你的命和这匹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留下陆述一个人对着那匹黑马。
陆述摸了摸乌骓的脖子,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骑马的次数屈指可数——考中进士那年骑马游街算一次,赴渭源上任的路上算一次,调回洛都时又算一次。
每次都是赶路,从没有真正把马当成伙伴。
“乌骓,”
他低声说,“以后多多关照。”
乌骓又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回应。
三月十八,出征。
天还没亮,城北大营便已沸腾。
号角声、鼓声、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军官的吆喝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晨风中翻滚。
四万三千人列队于校场,旌旗如林,枪戟如霜。
陆述穿着朝廷为他赶制的监军官服——青色袍服,银带,头戴幞头,腰间悬着监军印信。
他骑在乌骓上,站在中军位置,身旁是姬桓。
姬桓今日穿上了他那副旧铁甲,头上没有戴盔,只扎了一条黑色的抹额。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显得格外清晰。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脊背挺直,目光扫过校场上密密麻麻的队列。
没有长篇大论的誓师动员。
姬桓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北狄人抢了你们的田地,杀了你们的乡亲,现在就在桑干河北岸。
你们说,怎么办?”
校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杀——!”
第二句:“出发。”
大纛升起,铁灰色的大旗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大军开拔,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辎重在最后。
四万三千人的队伍,前后绵延十余里,像一条灰色的长龙,缓缓向北移动。
陆述跟在姬桓身后,走出了城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都的城墙。
晨光中,城墙上的雉堞清晰可见,城楼上插着大梁的旗帜,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到这座城。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他没有犹豫,拨转马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北方的天边,一抹暗红色的霞光正在扩散,像是一场大火即将燃起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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