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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刀,刀鞘上的布条被他攥得湿透了,汗水顺着刀柄往下滴,一滴一滴的,落在城墙上。
七月二十七,骨督发动的最后一次总攻,把所有家底都押上了。
云梯、撞车、投石机,全部推到了城墙下。
城墙上的人已经精疲力竭,弓箭快用完了,石头快砸完了,人也快死完了。
能站的不到三千人,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布满血丝,握着刀的手在抖,但没有一个人退。
陆述站了起来。
他从城墙后面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把刀,刀鞘上的布条在风中飘动。
他走到城墙边上,看着那些北狄士兵冲过来,看着那些云梯架上来,看着那些投石机的石头从天而落。
他没有躲,站在城墙边上,像一个靶子。
“大梁的将士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城墙上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北狄攻了三天,攻了十几次。
城还在,人还在。
云中在,大梁在。
你们在,我也在。”
没有人说话。
那些握着刀的手不抖了,那些干裂的嘴唇闭上了。
他们看着陆述,看着这个文官,穿着青布袍子,手里握着一把刀,站在城墙边上,像一个不会打仗的将军。
程务走到他身边,举起刀,吼了一声:“刀在人在!”
城墙上所有的士兵举起了刀,吼声震天:“刀在人在!”
骨笃站在北狄营地的高台上,看着云中城墙上那些举刀的人,沉默了良久,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北狄撤了。
不是分批撤,是连夜撤。
骑兵先走,步兵后走,辎重最后走。
营地空了,帐篷拆了,火灭了。
骨笃走了,带着他剩下的三万多骑兵,撤回阴山以北去了。
七月二十八,天亮了。
城墙上的士兵看着北边空荡荡的营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陆述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哭泣的士兵,看着北边空荡荡的营地,手里握着那把刀。
刀在,人在。
城在,大梁在。
仗打完了,城守住了。
当天晚上,陆述在军帐中给姬桓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长,写了三天的战斗,写了程务的伤,写了将士们的勇,写了骨笃的退。
他在信的最后写了这样一句话:“殿下,城守住了。
您的刀还在,臣还在。
云中还在。
骨笃退了,他会再来。
但臣不怕,您也不怕。
臣在,云中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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