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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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在(第4页)

七月二十九,陆述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

七月的北疆已经有些凉了,风吹在脸上,像水洗过一样。

程务站在他身边,左肩上缠着新绷带,白布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赵简站在他另一边,眼睛很亮。

周劭站在赵简旁边,左手握着刀,右手缩在袖子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陆相,”

程务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骨笃还会来的。”

“我知道。”

陆述说,“他再来,我再来。

他在,我在。

他来一次,我打一次。

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当天下午,陆述从云中出发,回洛都。

乌骓走在最前面,蹄子踩在官道上,得得得的,不急不慢。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中的城墙,看了一眼站在城门口的程务、周劭、赵简,看了一眼那些穿着破旧甲胄的士兵。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座山,风吹不动,雪压不垮。

他伸出手,摸了摸腰间那把刀。

刀还在,人还在。

城在,大梁在。

他转回头,骑着乌骓,往南走,一步步离开了这座他守了三天的城。

七月的最后一天,他在太原的驿站里歇了一晚。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睡不着。

他想起姬桓,想起他在北疆守了这么多年,守到一身伤疤,守到连信都写不动了。

他守了三天,就累成这样;姬桓守了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八月初二,陆述回到了洛都。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灰色袍子,很高,很瘦,脊背挺直如松。

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额角蜿蜒到颧骨,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幽深的眼睛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城门洞里的树,根扎得很深,风吹不动。

陆述勒住马,下了马,走到那人面前。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殿下,”

陆述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臣回来了。

城守住了。

刀还在。”

姬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粗糙的、滚烫的、指节粗大的手,像一把生了锈的铁钳,很紧,很疼。

“我知道你会守住。”

姬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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