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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长的右肩撞上了展柜的金属边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整个人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磕在地毯上,羊绒大衣的下摆扫过地面,那条灰格子的围巾从脖子上滑落,像一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个标准的官场微笑终于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疼痛、难堪和愤怒的表情——那种表情林深太熟悉了,那是居高临下的人在被冒犯之后露出的表情,比单纯的愤怒更可怕,因为里面还带着一种“你怎么敢”
的惊讶。
展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馆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起来,一半是笑,一半是惊恐,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的面具。
副馆长张大了嘴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两个秘书一个手里还握着笔,另一个已经蹲下去捡围巾了。
宣传科的那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倒是反应最快,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天花板,大概是想把刚才那段从素材里切掉。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办公室主任和副馆长一左一右把王局长扶了起来,一边拍他大衣上的灰一边问“王局您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
馆长弯着腰,脸凑到王局长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局,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是我们的责任……”
王局长站稳之后,掸了掸膝盖上的灰,把围巾重新围好。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准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已经变了质——嘴角虽然在往上翘,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冷了,像两块被冻住的铁。
“没事没事,”
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摔了一跤的人,“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们。”
他越是这样说,馆长的脸色就越白。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不怪你们”
比“你们怎么搞的”
要可怕一万倍。
前者意味着这件事被记下了,被存进了某个看不见的账本里,以后会在某个你想不到的时机被翻出来,变成一笔你永远还不清的债。
馆长直起身,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对着王局长的谄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铁青的表情,像是从脸上揭下了一层皮,露出了下面的骨头。
他转头看向周姐。
周姐站在展厅的入口处,脸色煞白。
她的手攥着工作服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在这个博物馆干了十几年,迎来送往过多少领导,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对她,对整个博物馆,对馆长本人,都意味着什么。
“保洁是谁负责的?”
馆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
周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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