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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破衣裳,有老有少,脸上的表情都是同一种——麻木。
一个老人蹲在最边上,瘦得像一根枯柴,锁骨像两把弯刀一样凸出来,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麻布衣裳都能数清楚。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珠上蒙着一层白翳,不知道是白内障还是别的什么病。
他一直在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棵要被风吹倒的老树。
林深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是要被送去修骊山陵的。
秦始皇的陵墓,那个用了七十万刑徒和役夫修了几十年的陵墓。
那些修陵的人,有多少活着回来了?有多少埋在了那座巨大的封土堆下面,成了始皇帝的陪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想办法逃走,他也会变成那些人中的一个。
山羊胡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用墨写了几行字。
他把竹简卷起来塞进怀里,走到院子里,对胖墩和青春痘说了句什么,然后三个人开始把棚子下面的人一个一个地往外拉。
清点人数,重新捆绳子,把所有人的绳子串在一起,像串蚂蚱一样串成一条长队。
“走,上路了。”
山羊胡喊了一声,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了个响。
林深被拴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光着膀子,肩膀上扛着一副枷,枷上的木屑扎进了皮肉里,结了一层硬硬的痂。
后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脖子上套着绳圈,绳圈太大,滑到了肩膀的位置,他就缩着脖子走,像一只被提着脖子的鸡。
队伍开始移动。
土路变成了官道,官道比土路宽得多,路面铺了沙子和碎石,走起来不那么泥泞。
道路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地里干活,他们远远地看到这支队伍,会直起腰来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毒。
虽然是深秋,但正午的太阳还是晒得人头皮发麻。
林深光着脚走在沙石路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渴得要命。
嘴唇干裂出一道道的血口子,舌尖舔上去是咸的。
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一把碎玻璃。
队伍在一个土坡旁停下来休息。
没有水,没有食物。
所有人被赶到土坡的背阴面,像赶一群牲口一样让他们蹲下来。
林深靠着土坡坐下来,把光脚缩进麻布衣裳下面,低着头,闭上眼睛。
太阳晒在他的后背上,暖洋洋的,但他体内是冷的,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冬天喝了凉水之后胃里那种冷。
他听到山羊胡在跟胖墩说话。
“过了前面的山坳,就是砀郡的地界了。
砀郡的郡尉跟我们县的县尉打过招呼,这批人先送到砀郡的徭役营,集中编队,再统一送往骊山。”
“砀郡?”
胖墩的声音,“那边不是刚闹过事吗?”
“闹什么事,几个不要命的盗贼罢了。
郡尉说了,已经平定了。
咱们只管送人,别的少打听。”
林深听到“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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