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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枝条时,她腕间的暗袋微微一动,一根极细的淡青色绣线悄无声息地滑出,勾在了最低的那根枝条上。
线很细,颜色与灌木的叶片几乎融为一体。
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收回手,继续“欣赏”
风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未时二刻。
天际的云层越来越厚,天色明显暗了下来。
风也大了些,吹得海棠林枝叶摇曳,花瓣纷飞。
要下雨了。
殷书站起身:“嬷嬷,我想去海棠林那边看看。
听说……那里的垂丝海棠开得极好。”
嬷嬷皱眉:“姑娘,时间差不多了。”
“就去看一眼。”
殷书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就看一眼。
我……我从前在侯府,院子里也有一株垂丝海棠。
看到它,就像看到家一样。”
这话半真半假。
侯府确实有海棠,但不是她这个庶女院子里的。
嬷嬷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天色,终于叹了口气:“快去快回。”
“谢谢嬷嬷。”
殷书转身,走向海棠林。
她的步伐依旧很慢,像是真的在散步。
但每一步,都在计算。
从假山到海棠林边缘,五十步。
她走入林中。
粉白的花瓣在头顶如云如盖,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
风吹过时,花瓣如雨落下,沾在她的发间、肩头。
她选择了一株位置恰当的海棠——离小径约七八步,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枝条低垂,有几枚花苞已经膨大,花瓣边缘开始卷曲,那是即将凋落的征兆。
殷书在树下驻足,仰起头。
细雨,就在这一刻飘落。
起初只是极细的雨丝,若有若无。
但很快,雨点变得密集,打在叶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殷书从袖中取出那方素帕,展开。
她伸出手,帕子在空中展开,像一朵小小的云。
她小心地、轻柔地将帕子托在一枚垂落的花苞下方。
花苞在细雨中颤动,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摇摇欲坠。
这个动作,她练习过无数次。
手指的弧度,帕子的角度,身体的姿态——要专注,要虔诚,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枚即将凋零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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