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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打湿了她的鬓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月白色的宫装渐渐染上深色的水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就是现在。
殷书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微一动。
她的裙摆带起了那根淡青色的绣线。
线被拉直,绊住了她的脚踝。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恰到好处地响起。
帕子脱手,那枚花苞随之坠落,掉在湿润的泥土上。
殷书整个人向前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
月白色的裙摆铺开在湿润的泥土和落花上,沾满了泥泞。
发髻松散,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
她抬起头,眼神惊慌失措,像一只受惊的鹿。
然后,她看到了他。
萧衍。
他就站在小径上,离她不过十步之遥。
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太监。
细雨如烟,在他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沾满泥泞的裙摆,到地上那方素帕和坠落的花苞,再到她湿透的鬓发、苍白的脸颊、微微颤抖的肩头。
最后,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雨丝沙沙,花瓣飘落。
殷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那个姿势——跪坐在地,一只手撑地,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混杂着惊慌、羞怯、以及强作镇定的勉强。
然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慌忙收回撑地的手,跪直身体,伏地叩首。
“臣女……参见陛下。”
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哽咽,还有雨水浸透后的微哑。
萧衍没有立刻叫她起身。
他走近几步,玄色的靴子停在离她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雨水顺着靴尖滴落,在湿润的泥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沾湿的裙角、地上的手帕和花苞、以及她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头。
许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在沙沙的雨声中,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你倒是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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