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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志从柜台底下熟练地摸出两个包裹,纸箱上的物流单印得整整齐齐。
他递给春阳,“瞧这包装,防震防潮,人家办事还是细。”
秦春阳接过包裹,手心触碰到那略显粗疏却极其坚韧的瓦楞纸。
这感觉对他而言有些奇妙,这些东西在几天前可能还在一个满是机器轰鸣的现代化厂房里,现在就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这双常年与蜂胶、泥土打交道的手上。
在这种触碰里,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原来秦岭以外的路,真的能靠这几串数字连接起来。
他先拆开那箱巢础看了一眼。
纸包一揭开,一股淡淡的蜡香先冒出来。
里头一张张薄黄的蜡片平码着,上面压着细密的六角纹路。
这东西看着轻,实际要紧得很。
蜂群开春以后要起新脾,若没这底子,工蜂全靠自己从头打蜡,费力也费蜜;有了巢础,蜂只管顺着纹路往上接,省下来的那股劲,就能更多用在育虫和采蜜上。
春阳用指腹轻轻压了压,见蜡片韧而不脆,心里先稳了一分。
另一箱蜂药他也拆开细看。
瓶身上贴着清楚的小标签,治螨的、护脾的、应急的,各是各样。
春阳把瓶子一支支排在柜台边,又对着自己揣来的小本记了遍用法。
眼下还没出山,可一旦真上了路,哪一站多雨、哪一站返潮、哪一站蜂群受惊,全是说不准的事。
这几只小瓶子未必都用得上,可只要它们在手边,人心里就不至于空。
“大志,省城那边咋样?我听闻这些日子大货车不太好租?”
春阳一边解开捆扎绳确认里头的药瓶是否完好,一边随口问。
“省城?省城那是人人都在谈大买卖,恨不得一天就要变个样。
但咱养蜂人的圈子里,这几天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王大志靠在满是包裹的木台面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有些泛皱的彩色相片,那是前两天在镇上彩扩店刚洗出来的。
“你瞧瞧,这是老林前两天托过路客车捎回来的照片和信儿。”
老林。
这个名字在秦岭到川南的养蜂圈里,就像是走北闯南的江湖百事通。
他快六十了,背着个老式的黄帆布包,终年跟着人家拉生鲜的大厢车,在各地的花期前哨打转。
他不亲自养蜂,专门给人跑消息,靠着给养蜂大户看场子、报花信,换得这一路上的吃喝跟烟酒钱。
因为是用带过来的胶卷洗的,这些照片虽然边角有些粗糙,但那大片大片、几乎要漫出相纸的金黄色,还是猛地撞进了秦春阳的眼帘。
那是云南罗平的峰林。
那里的油菜花不是像秦岭这样在山缝里挤出来的,而是像金色的海浪,漫无边际地铺在奇峰突起的宽坝子里。
远处的峰如翠屏,近处的花似金砖,连相纸边缘透出的光影似乎都被映成了一种极其温柔、带着蜜糖气息的象牙黄。
“老林在信里说了。
今年南边回暖得稳,没遇到倒春寒,花期不仅提前,而且花况是最近几年里最正的一回。”
王大志把声音压低了些,“信里提了一嘴,那些四川、河南的大户,半个月前就把蜂箱运过去扎营了。
连咱镇上那个总爱压价的孙老板,这两天都在长途站外头跟几个大车司机磨牙,也想收这一波底。
春阳哥,你这次要是真把这条路跑通了,咱这镇上那点蜂蜜,以后就不愁老被他一个人压着价了。”
秦春阳盯着那相片上沉甸甸的金黄色,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这种拿在手里“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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