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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像在冰面下按住的暗涌。
平静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
“公司之前的一个合作方出了些问题,在走法律程序。
资产变动是正常的税务规划,你不用担心。”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开会。”
“你以前开会也会接我电话。”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了温酒为自己构筑的防御工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长到姜念能听到电话那头温酒的呼吸声——不均匀的,时轻时重的,像一个人在压抑着什么。
“姜念。”
温酒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而是一种疲惫的、近乎于放弃的声音,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
“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跟你说。
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温酒,你听我说。”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一个人扛。
你答应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苦涩的、认命的、带着自嘲的笑。
那声笑让姜念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因为她听出来了——那是一个已经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的人,在面对关心时最本能的反应。
不是拒绝,是不相信。
不相信真的有人愿意分担她的重担。
“好。”
温酒说,“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姜念站在实验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北京二月的夜晚,风很大,吹得窗框嗡嗡作响。
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像黑暗中的孤岛。
她想起温酒每天工作到凌晨,想起她说“我习惯了”
时的表情,想起她办公室那张窄窄的单人床。
她总觉得温酒有什么事瞒着她。
而且是很大的事。
那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她试图说服自己是想多了——温酒只是太忙了,公司的事情她不了解,律师打电话可能真的是什么正常的法律程序。
但女人的直觉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她知道有事。
她知道温酒在瞒她。
她知道温酒又在做那件她最擅长的事——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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