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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女儿抱起来,说:“爹爹原谅你了,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花晚荞趴在他肩头,小手搂着他脖子,闷闷地“嗯”
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花守拙发现工作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样东西——一朵用碎木片拼成的歪歪扭扭的花,木片之间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细藤条缠着,做工粗糙得令人发笑,但每一片木片都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墨迹。
花晚荞藏在门后,露出一只眼睛偷看父亲的反应。
花守拙拿着那朵木片花,站了很久,最后把它小心翼翼放在窗台上阳光最好的那个位置。
花晚荞四岁时,已是永宁巷的小霸王。
她胆子大,主意正,敢跟比她大两三岁的男孩打架,且常打赢。
她打架的方式很简单——先一头撞过去,趁对方愣神揪住耳朵,死不松手,直到对方哭着求饶。
这条巷子里的孩子没有不怕她的,但她从不欺负比自己小的,更不欺负沈梦曦。
沈梦曦比她小三个月,性子却软得多,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慢吞吞的,像一只小绵羊。
花晚荞理所当然把自己当成沈梦曦的保护神,谁敢在沈梦曦面前说一句重话,她立刻就炸毛。
那年秋天,巷口来了个卖糖葫芦的货郎,红艳艳的山楂果子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群孩子围上去,花晚荞拉着沈梦曦的手挤在最前面。
沈梦曦盯着糖葫芦,眼睛亮亮的,却只是看着,不说话。
花晚荞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
她跑回家,翻遍花守拙搁在窗台上的存钱罐,摸出三文钱,又跑回巷口,踮起脚尖把钱递给货郎:“我要一根!”
货郎看了一眼那三文钱,又看了一眼花晚荞,笑了:“小丫头,三文钱不够,得五文。”
花晚荞愣住。
她手里只有三文,再多一文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转身走掉。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看着货郎,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语气说:“叔叔,我爹爹是木匠,您要是愿意,我让他帮您打一个小板凳换这根糖葫芦,行不行?”
货郎被逗得哈哈大笑,最后大手一挥,送了她一根糖葫芦。
花晚荞千恩万谢鞠了三个躬,转身跑向沈梦曦,把那根糖葫芦塞进她手里,气喘吁吁道:“给,快吃,不然糖化了。”
沈梦曦握着糖葫芦,看了看花晚荞,又看了看糖葫芦,声音小小的:“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甜的。”
花晚荞说这话时,眼睛分明还黏在那红艳艳的糖葫芦上,喉咙还咽了一下口水。
沈梦曦没有戳穿她。
她把糖葫芦伸到花晚荞嘴边,说:“我们一起吃。”
两个小姑娘就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你一口我一口把那根糖葫芦吃完了。
花晚荞吃得满嘴糖渍,沈梦曦细心地用袖子帮她擦嘴。
花晚荞嫌她磨叽,一把抢过袖子自己胡乱蹭了两下,然后把袖子还给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了门牙的牙床。
五岁那年,花晚荞闯了一个大祸。
起因是隔壁巷子赵家小子骂沈梦曦是“没爹的野种”
。
沈梦曦的父亲沈青山是永宁镇上的药铺坐堂大夫,三年前出诊去山里,遇上暴雨,山洪冲垮了山路,再没回来。
沈梦曦那时才两岁,对父亲记忆几乎为零,但“没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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