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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脖子上的木牌被扯断了,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啪”
的一声,像一根枯枝被踩断了。
她后来常常想起那个声音。
那是她和“莲什么”
之间最后的联系。
木牌断了,她就不再是一号了。
她什么都不是了。
她被按在那张石台上的时候才开始挣扎。
但挣扎太小太弱了,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徒劳地划动着四肢,连一个像样的反抗都算不上。
手腕和脚踝被皮质的带子固定住,带子勒进皮肤里,她感觉到疼,但那种疼和后来的疼比起来,简直像在给她挠痒痒。
陆大祭司站在她面前。
她第一次看到陆大祭司的时候,以为他是个女人。
他太老了,老到性别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了。
脸像一张揉皱的纸,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眼睛是灰白色的,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袈裟,绣着金色莲花,每朵莲花的花蕊里都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陆大祭司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好。
这个底子好。”
她不知道什么叫“底子好”
,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陆大祭司觉得“好”
。
只知道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摆在案板上的肉,被人翻来覆去地看,看哪块瘦、哪块肥、哪块适合做什么样的菜。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用任何麻药——神殿没有麻药,灵童不需要麻药,疼痛是净身的一部分,是让灵魂脱离□□的必经之路。
她不知道这个说法是谁发明的,也许是陆大祭司,也许是更早以前的人,也许从来没有人发明过,它就一直在那里,像一堵墙,你撞上去头破血流,但不会去问这堵墙是谁砌的。
她被挖掉了眼睛。
被割掉了舌头。
被切掉了那些让她成为一个“女孩”
的东西——陆大祭司管这叫“去阴留纯”
,说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一尊真正的、不染尘垢的神龛。
她不懂什么叫“去阴留纯”
,只知道有一种疼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不是从外面切进来的,而是从里面往外炸的。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爆炸了,炸得她整个人都在痉挛,炸得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从内部一点一点撕裂。
她晕过去了。
又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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