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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弃了自己的名字,放弃了“沈梦曦”
这三个字——这三个字是她的爹爹沈青山给她取的,“梦曦”
,梦见晨曦,多好的名字,多有希望的名字。
她把那个名字藏起来了,换成了一个只有花晚荞能看懂的名字。
在这个名字里,“沈”
还是她的姓,是沈青山的沈,是沈爷爷的沈,是她自己的根。
“荞”
是花晚荞的荞,是她在替花晚荞活着,是她把花晚荞的名字缝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像她的眼睑被缝上了珍珠一样,永远不取下来,永远不忘记。
花晚荞的眼眶开始发烫。
不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钻的痒,而是一种更温热的、更柔软的、像有人把手覆在她眼睛上的温度。
她的泪腺已经被挖掉了,她不会流泪了。
但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液体,是热量,是她从常檀的灰雾中看到的那种小小的、亮亮的、不灭的光点。
它在她的眼眶里燃烧,烧得她的珍珠都在发烫。
常檀还在说话。
她说的话花晚荞大部分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沈荞”
这两个字,它们在她的脑子里转啊转,转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像小时候在永宁巷的巷口,沈梦曦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一圈一圈地转,转到头晕,转到笑,转到摔倒在石板上,爬起来继续转。
“……她的侧脸轮廓,很像一个人。”
常檀说。
花晚荞听到了这一句。
“像谁?”
她在心里问。
但她问不出来。
她没有舌头,她不能说话。
她只能听着,等着常檀自己说下去。
但常檀没有说下去。
她站起来,把粥碗往花晚荞手边推了推,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沉闷的、湿漉漉的响。
花晚荞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她的心跳还在快。
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冲撞的声音,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一下,永不停歇。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十一年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遗忘了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也许是希望。
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给它命名。
命名了就会期待,期待了就会失望,失望了就会碎。
她已经碎过一次了,在七岁那年,被按在石台上的时候,她的心碎成了很多片,她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用黑暗当胶水,用时间当绷带,把它们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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