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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檀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她的粥里加姜,你在她的针包里藏糖,你把你的体温留在她的手上,你把你的气味留在她的屋子里。
你以为法净大人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沈梦曦没有说话。
她把目光低下去,看着自己手里的针包。
针包的布面上有一小块水渍,是刚才洗手的时候没有擦干留下的。
那块水渍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那你呢?”
沈梦曦问,“你知道什么?”
常檀没有回答。
她把手里那碗凉了的药递到沈梦曦面前,药汁是深褐色的,碗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碗壁往下淌,在碗底汇成一小圈浅褐色的水渍。
“这碗药,是给灵童的。
我端了一个时辰,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端进去。”
常檀的声音忽然变了一种调子,不再是那种平淡的、像被熨斗烫过的语调,而是一种更软的、更湿的、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的语调,“我知道这碗药里有什么。
白及、三七、仙鹤草——都是止血的药。
灵童没有伤口,她不需要止血。
这碗药不是给她治病的,是给她……让她的血凝得更慢。”
沈梦曦的瞳孔缩了一下。
让血凝得更慢。
这不是治病的药,这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法净要花晚荞的血做什么?她的血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用药物来维持流动性?为什么不是抽一次,而是要长期服药,让血“凝得更慢”
?这意味着法净在定期地从花晚荞身上取血。
取了多久?一年?五年?从她七岁开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梦曦问。
她的声音还是稳的,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冰面下面的水在翻涌,但冰面没有裂。
常檀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沈梦曦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善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终于决定跳下去。
不是因为她想死,而是因为站在悬崖边上的日子,比死更难过。
“因为我快撑不住了。”
常檀说。
她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的血,是法净大人要的。
我不知道他用它来做什么。
但我看到过他把那些血倒进一个很小的、用蜡封口的瓷瓶里,交给一个从北边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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