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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探查花晚荞的气血运行,找到那个法净需要止血药的原因——花晚荞的身体里,有一个地方在出血。
不是外伤,是内出血。
慢性的、持续性的、不知道从哪个器官渗出来的血。
那些血被法净用药物控制着,不让它凝,不让它止,就那么一直流,一直流,流进法净的瓷瓶里,流到北境边军的手里。
她需要找到出血的位置。
不是为了止血——她现在不能止血,不能让法净知道她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是为了知道花晚荞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在流血?是哪里来的血?为什么法净需要这些血?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那本册子里,藏在她爹沈青山没有来得及写出来的那些话里。
她把银针刺进花晚荞的足三里,手法比平时慢了一些,慢到她能感觉到针尖穿过皮肤、穿过皮下脂肪、穿过肌肉筋膜、到达穴位的每一个层次。
她的手指在感受——感受针下的阻力,感受组织的弹性,感受血液流动的微弱的震颤。
那些震颤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从小就练手指的触感,根本感觉不到。
但她感觉到了。
在足三里下方,沿着胃经的走向,有一个地方的血流速度比正常快了很多。
不是快了“一些”
,是快了“很多”
,快到像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河,水在拼命地往外涌,涌向某个她暂时还找不到的出口。
沈梦曦把针固定好,退后一步,看着花晚荞。
她在想一个问题——法净取花晚荞的血,是从哪里取的?不是从胳膊上的血管取,手臂上没有针眼。
不是从手指上取,手指上没有伤口。
不是从脚上取,脚上也没有。
她这几天给花晚荞针灸的时候,已经把她的全身检查了一遍——通过切脉,通过触诊,通过银针刺入时的感觉。
她没有发现任何针眼、任何伤口、任何取血留下的痕迹。
但血流的速度不会骗人。
花晚荞的身体里有一条河在加速流。
河水的去向,是法净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的答案,不在花晚荞的皮肤上,不在她的血管里,在她的——沈梦曦的目光落在花晚荞的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是更靠下的位置,是胃和脾之间,是人体气血生化的核心。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制造那些血,在让那些血以不正常的流速离开她的身体。
沈梦曦把手指按在花晚荞的上腹部,闭上眼睛,感受着手掌下面的温度。
花晚荞的腹部比其他部位更热,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里面往外散发的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燃烧。
沈梦曦睁开眼睛,把手收回来。
她知道了。
不是知道了答案,而是知道了问题。
花晚荞的身体里长着一个东西。
不是肿瘤,不是囊肿,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在医书上从未读到过的、连沈爷爷都没有教过她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制造血,在让血流向一个不正常的出口。
法净不是在取花晚荞的血,他是在收成。
他把花晚荞的身体变成了一块田,每个月收割一次,把收割来的血装进瓷瓶里,送到北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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