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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病态的、透明的光泽。
“我又梦游了。”
苏檀说。
她说“又”
。
这说明这不是第一次。
这说明她知道自己会梦游。
这说明她的梦游不是普通的梦游,而是某种被什么东西触发的、有规律可循的、她自己控制不了的现象。
“你经常梦游吗?”
沈梦曦问,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孩子。
苏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靠在槐树的树干上,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尊瓷器的面具,光滑的,洁白的,没有表情,但有一种易碎的、随时都会裂开的质感。
“不是经常。
是有时候。
在每个月月亮最圆的那几天。”
苏檀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那棵树说话,“我爷爷说,这不是病,是命。
他说我娘也是这样,月圆的时候会梦游,会走到院子里,站在这棵树下——不,不是这棵树,是我家院子里那棵槐树。
她会站在树下,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你娘在说什么?”
苏檀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梦曦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
我爹。
我爹死在我出生之前,死于战场。
我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的名字。
她每个月圆之夜都会站在树下,念他的名字,念一遍又一遍,念到天亮。
她以为她是在梦游,她以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沈梦曦想到了常檀。
想到了常檀说的“我快撑不住了”
。
想到了常檀站在走廊拐角处,端着那碗凉了又凉、始终没有端进去的药。
想到了常檀把花晚荞的血的秘密告诉她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像站在悬崖边上、终于决定往下跳的光。
苏檀在念她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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