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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净站起来,退后一步。
他的体温从花晚荞的脸上移开,从她的白布上移开,从她的被浸湿了的那一小片皮肤上移开。
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渗进她的血管里,渗进她的骨头里。
花晚荞在那片凉意中缩了一下。
“你想知道沈青山是怎么死的吗?”
法净问她。
花晚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沈梦曦的父亲。
沈青山。
永昭九年的秋天,他死在永宁镇外三十里的山中。
官方的说法是山洪。
但你爹,花守拙,他不信。”
法净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花晚荞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他脸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小的位移。
“你爹在你被带走之后,没有去岭南。
他去了京城。
他在神殿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理他。
然后他去了永宁镇外的那座山,在那座山里挖了三个月,挖出了沈青山的尸体。”
法净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药方。
“尸体已经腐烂了,面目全非,但他从尸体的衣服里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本册子,用油纸包着,塞在衣服的夹层里。
那本册子,是沈青山在太医院三年里写下的所有秘密。”
花晚荞的呼吸停了。
“你爹把那本册子带走了。
他带着那本册子去了岭南,去了一个叫‘沈荞’的小医女找不到的地方。”
法净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成了一种花晚荞从未听到过的、她从不知道法净的声音还能发出这种调子的、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板上拖行的声音。
“你爹以为他藏得很好。
他不知道,那本册子里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又忽然地低了下去。
“我留着那本册子,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它存在。
我留着它,是因为它有用。
沈青山的秘密,花守拙的愤怒,沈梦曦的仇恨——都是有用的。
它们像三根绳子,系在我的手腕上。
只要我轻轻一拉,沈梦曦就会来。
她来了,你就会笑。
你笑了,你的身体就会产生一种东西——一种被我的瓷瓶装走、送到北境去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法净大祭司需要你的血来做什么?治病?炼丹?长生不老?”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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