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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绝对的、完整的、没有任何光线和颜色的——不存在。
像有人把门外的世界挖掉了,留下一个形状和门框严丝合缝的洞。
洞里面开始有东西出现。
先是地板。
木地板从门框底部延伸出去,和正厅的地板是同一种木材,同一种拼法,但更新,像几十年前刚铺上去时的样子。
然后是墙壁,墙纸上印着民国时期流行的暗纹图案,干干净净,没有霉斑,没有剥落。
然后是家具——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角一个高脚花几,花几上搁着一盆兰花。
兰花是真的,活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然后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民国时期常见的灰布长衫,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握着一枚铜铃。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握铜铃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用力攥着铃舌,攥得指甲盖泛白。
和谢时安在老宅医馆角落里攥住铜铃的姿势一模一样。
“魏时安。”
江眠的声音很轻。
年轻男人抬起头。
他的脸和谢时安有五分相似。
不是五官的相似,是神态的相似——眼眶底下两片很重的青黑,瞳孔里映着铜铃表面的青绿色锈光,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说出来的话被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散了。
然后他松开手。
铜铃从他掌心里滚落,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发出第三声铃响。
和刚才所有人脑子里响起的那声铃响完全一样。
魏时安的身影在第三声铃响中开始消散。
不是消失,是像墨迹被水洇开那样从边缘开始变淡,先是长衫的下摆,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握着铜铃的那只手。
最后消散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眶底下带着青黑的眼睛,在完全消失之前,直直地看向了门口的四个人。
目光落在沈渡脸上。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这次沈渡读出了他在说什么。
不是“救我”
。
不是“快走”
。
是“轮到你了”
。
魏时安彻底消散。
兰花枯萎。
墙壁剥落。
地板翘起。
那个被挖出来的世界在三息之内腐朽成几十年后该有的样子,然后缩回门框里,缩回那个形状和门框严丝合缝的洞里。
洞合拢了。
门外是后院。
荒草,碎砖,月光,拆了一半的老城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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