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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谢时安低头看着掌心里还在跳动的铜铃,“我爷爷把铃埋了六十年,埋到死。
我出生的那天晚上它自己从地底下出来了。”
沈渡看着谢时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平静得不像那个缩在医馆角落里整夜不敢睡觉的少年。
这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被操控的结果。
是一个人终于弄懂了纠缠自己十几年的谜题之后,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松开了。
但不是松弛的松。
是断了之后的松。
“那扇门后面还有什么。”
沈渡问。
谢时安摇了摇头。
“没有了。
只有一个房间,一个石台,一个我爷爷的幻影。
幻影消散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脚踝上这枚铜铃。
我在里面站了一会,然后听见门外有声音。”
“什么声音。”
“你说话的声音。
不是现在,是之前。
你在墓里说的话。”
谢时安抬起眼看着沈渡,“你在空墓里说过一句话。
你说——‘总觉得漏了什么。
’我在门后面也听见了。”
沈渡没有说话。
“然后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的。”
谢时安的声音沉下去,“它说:没漏。
你什么都没漏。
你只是还没想明白这座墓为什么是空的。”
话音落地,天井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撞击声。
是石板滑动的声音。
井口那块压了几十年的青石板,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
孟广山裂成两半的符纸从石板上滑落,飘在杂草间,朱砂写就的符文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石板中央凹陷处嵌着的那枚铜钱开始飞速旋转,铜钱上的圆环图案在旋转中连成了一圈青绿色的光环。
然后石板被顶起来一角。
从井底伸出来的不是手,不是爪子,不是任何有形状的东西。
是一团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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