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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想墓里的东西去了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
墓里的东西已经不在墓里了。
它顺着某种通道,从凶墓迁移到了这栋宅子底下,在这里继续沉睡,继续蜕皮。
空墓里那个石台底下的洞,和井底这个洞,是同一条通道的两个出口。
那条通道连着凶墓,连着五家器物的源头,连着一个正在蜕变的、活着的、被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真正的器之主还在底下。”
沈渡说,“这只是它蜕下来的壳。”
她话音刚落,那只被戒指称为“蜕”
的生物动了。
它的触须猛地从铜铃前面收回,甲壳上的荧光骤然变亮,整个井底像是被泼了一层浓稠的青绿色液体,光密集到几乎有了质感。
同时甲壳表面的圆环纹路裂开了——不是碎裂,是像眼睛一样睁开了。
甲壳沿着纹路裂成两半,从裂缝里涌出大量青绿色的浓稠液体,液体里裹着一个人形。
一个由青绿色黏液凝聚成的半透明人形,身高和沈渡差不多,四肢俱全,头部模糊,但正在缓慢地成型——先从躯干开始,然后是四肢的末端,然后是手的五指,然后是脸的轮廓。
它在模仿人的形态。
不是变成人。
是模仿。
像一只从未见过人的深海底栖生物,凭本能调整自己的外形,试图向面前这几个人类的形态靠拢。
模仿的对象是谢时安。
人形的头部最先稳定下来。
五官从模糊变得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一点一点地靠向谢时安的脸。
最后是眼眶——眼眶底下有两片很重的青黑。
和谢时安一模一样。
蜕的人形站在碎石堆上,和谢时安面对面。
两张几乎相同的脸,隔着一丈的距离对视。
一张脸上是平静的警惕,另一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五官全了,但表情是空的。
像一面会动的镜子,照出了谢时安的样子,但照不出他眼睛里的情绪。
“它要的不是身体。”
谢时安看着对面那张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沈渡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它要的是样子。
它蜕壳之后需要一个新的外形,它要学一个人。
它想学我。”
“不是想学你。”
沈渡说,“是想学铜铃的持有者。”
蜕的人形偏了一下头。
动作很僵硬,像一只刚出生的动物在试图理解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它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不是铃响。
是它在学谢时安说话。
“……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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