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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在城市的东边,是被CBD和商业综合体遗忘的角落。
这里的楼都旧了,马路上补丁摞补丁,沿街的店铺招牌褪了色,有
些字已经认不出原始的模样。
但这里有人——满满当当的人,卖菜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坐在门槛上写作业的小孩,光着膀子下棋的大爷。
沈清晚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坑坑洼洼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踩在最平整的位置——不是刻意躲坑,而是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十年,脚比脑子更认路。
沈礼兰穿着平底鞋跟在后面,她今天特意换掉了高跟鞋,但走在这种路上还是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沈礼兰说。
“对。”
沈清晚没有回头,“是不是和你们富人区很不一样?”
她没有放慢脚步,但走几步就会不露痕迹地侧一侧身,用余光确认身后那双鞋还在动。
“跟紧点,”
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这儿的路你不熟,容易走岔。”
沈礼兰看着她的背影——沈清晚的后背很瘦,肩胛骨在T恤下隐隐凸起,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但不是她那种训练出来的笔直,而是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
“不是不一样。”
沈礼兰说,“是完全不了解。”
沈清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她没有预料到的东西——不是嘲弄,不是得意,而是一丝很淡的意外。
“你倒是老实。”
沈清晚说。
“不老实怎么学东西?”
沈礼兰反问。
沈清晚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她的步速,不自觉地慢了半步。
她们先去了老李的诊所。
老李是老街资格最老的“黑医”
,今年六十二岁,没有执业医师证,但他手里缝过的外伤比很多三甲医院急诊科医生还多。
他的诊所在菜市场后面的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字迹已经模糊得只剩“诊所”
两个字。
“老李!”
沈清晚推门进去,声调提高了半个调,和刚才走在路上完全不同——像是在这里她可以大声说话,可以不用绷着,“我给你带了个人。”
老李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竖着,老花镜架在鼻尖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拔罐器。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沈礼兰,然后看向沈清晚,眉毛挑得老高:“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来着?豪门假姐?”
“你才假。”
沈清晚过去拍了他一掌,力道不轻,“这是沈礼兰。
沈氏集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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