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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的目光在沈礼兰身上停了三秒。
寻常人被他这么看,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但沈礼兰只是站在那里,微微点头致意,没有表现出丝毫局促。
老李重新看回沈清晚,嘿嘿一笑:“有点意思。
和你说的一样。”
“我说什么了?”
沈清晚警觉。
“说她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我没有。”
沈清晚矢口否认,转头低声补了一句,“我只说了前面俩字。”
沈礼兰假装没听见,上前一步,向她伸出手:“李医生,您好。
沈礼兰。
我想看看您的诊所,还有社区医疗试点选址的事,也需要和您聊聊。”
老李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沈礼兰的脸,然后把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握上去:“我不是医生。”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郑重。
“清晚说您是最好的。”
沈礼兰说。
老李怔住了。
沈清晚也怔住了。
沈礼兰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说恭维话,但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汇报项目数据一样笃定。
“沈清晚的话”
就是她放在天平上最重的砝码,不是商业评估,是信任判断。
老李松开手,揉了揉鼻子,转身往里走的时候脚步有点飘:“进来坐进来坐……屋里乱,别嫌弃。”
她们在老李的诊所里坐了一个小时。
沈礼兰问了很多问题——诊所的日常接诊量、常见病种类、药品采购渠道、患者的付费能力、和正规医院的关系。
她问得很细,但语气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让老李觉得被审问,又不让对话流于客套。
沈清晚坐在一旁,看着这个人正面不改色地咽下老李泡来的茶,还用手指在诊所那张老旧木桌上比画着陆衍模式图。
窗外灯坏了,光线昏暗,沈礼兰的侧脸恰好被投入室内的那一小片阳光切亮。
沈清晚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老李最后把沈清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跟你说的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说她看不起人。”
老李朝沈礼兰的方向努了努嘴,“但在我看来,她不是看不起人。
她是把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包括她自己。”
沈清晚沉默了。
她靠在药柜上,看着沈礼兰蹲下来和老李的小孙女说话。
小姑娘举着一幅蜡笔画,画的是太阳和向日葵,歪歪扭扭的,绿色的太阳,黄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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