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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叫过阿坤一声“哥”
。
因为太重要的人,反而叫不出口。
“老李。”
沈清晚忽然开口。
后屋的药香停了一下,老李探出头来:“咋了?”
“你记不记得,当年你为什么要教我缝针?”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他摘下老花镜,用围裙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然后他靠在门框上,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因为你问我,”
他说,“你说‘李叔,你教我一个本事吧,什么本事都行,只要不用跪着求人就能活下去的那种’。
那年你十五岁,胳膊上全是伤,是养父母家的儿子打的。
我说好,我教你缝针。
你学得很快——手稳,比很多成年人还稳。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在学本事,你是在学怎么站起来。”
沈清晚垂下眼睫。
她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
她只记得老李教她缝的第一针是在一块猪皮上,她缝了拆、拆了缝,缝到手指出血,回家还用旧布条包着手继续练。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学一门手艺。
后来她才明白,那是在学怎么把碎掉的东西拼回去。
阿坤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他的手很重,拍得她肩膀往下一沉,但那种重量是她习惯的——从十四岁起就是这个重量,没变过。
“丫头,”
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了。
以前那些事,说出来又怎样?你欠谁的都没欠过。
麻将馆老板那七十块钱我早就还你了——不对,是你早就还我了,用你诊所里给我缝的那两百多针还的。”
沈清晚没有说话。
但她靠在门框上的肩膀,没有刚才那么僵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礼兰接得很快,几乎是秒接——这让沈清晚莫名松了口气。
“你看到了?”
沈礼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得像一面湖。
“刚看到。”
沈清晚靠着诊所门口的墙,抬头看着老街上空那几根乱七八糟的电线,“他们发的照片是老的——我十六岁那张,打了码但能认出来。”
“那张照片的来源我已经让陆衍在查了。”
沈礼兰说。
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说明她还在书房。
沈清晚能想象她此刻的姿势——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屏幕,左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右手边是那本永远摊开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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