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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源在暴雨后逐渐恢复稳定。
德顺的周老板在陆衍亲自登门解释后的第三天发了第一批货,跟着是第二批、第三批,合约补签了长约,价格和条款都没有变。
老李诊所的药柜重新码满了碘伏、纱布、降压药和胰岛素笔芯,方医生把每一盒新药的批号都对着台灯核了两遍,在登记簿上逐行打勾。
阿坤带着汽修店的学徒帮忙搬完最后一箱葡萄糖注射液,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老李说:“这下踏实了。”
老李没说话,只是把搪瓷杯里的金骏眉换成了新茶,泡了两壶——一壶自己喝,一壶搁在前台上,等谁来了谁倒。
老街上的积水早已退去,青石板路面被太阳晒出浅灰色的水渍纹路,像一道一道褪色的记号。
但这场暴雨洗出来的不光是排水沟里的淤泥。
还有一些藏在更深处、更顽固的东西,正从暗处往明处翻涌。
沈清晚是在某个周四下午接到陆衍的电话。
她正蹲在老李诊所后巷给一只流浪猫清创——就是那只被她叫了几年“喂”
后来改叫“大白”
的白猫。
猫的右前爪被碎玻璃割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被雨水泡过,边缘有点泛白。
她把碘伏瓶子夹在膝盖之间,左手按住猫的肉垫,右手拿镊子往外挑碎屑。
大白发出不满的呼噜声,尾巴甩得啪啪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上没停。
“说。”
“赵维邦开始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陆衍的声音难得没有开场白,也没有惯常的戏谑,“他派人去翻了你以前待过的福利院。
不是北郊那家旧址——是搬了以后的现址。
有人找了一位退休的老会计,姓周。”
沈清晚把镊子从猫爪里抽出来,碎玻璃渣掉进不锈钢弯盘里,发出叮的一声。
大白趁机想挣脱,被她用拇指按住肉垫,力道不大,但精准——和她在诊所教实习生按止血带的手法完全一样。
“周会计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
“说了实话。”
陆衍语气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清醒,“他说你是他在那家福利院里见过的最安静的小孩。
他说你曾经蹲在他旁边看他打算盘,认得珠子上的数字,能口算简单的加减。
他说有一回院长说你偷东西,他不信——因为那天他放在抽屉里的备用金一分没少。
他说你要真想偷,早就能偷了。”
沈清晚没说话。
大白趁她分心,把尾巴从她膝下抽出来,跳下台面,落在一堆旧纸箱上,前爪已经包上了整齐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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