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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弯盘里的玻璃渣。
很碎,像碎掉的算盘珠子。
“但是宏盛的人发给媒体的材料,写的是另一套措辞。”
陆衍继续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少许,“‘疑似有暴力倾向’‘多次被投诉’‘涉嫌多起失窃事件’。
他们把当年的打架记录改了措辞,把偷棉被的事写成入室盗窃,还伪造了一份电话录音——找了个声音和你当年那个养母类似的女人,录音里说她经常深夜无故外出,‘像有问题’。”
“录音原件你拿到了?”
“拿到了。
寄到你们家书房那个官方邮箱的附件,阿坤手下一个做采编的老街坊帮我查了波形——音频拼接。
录音里那个自称养母的人,声纹峰值和赵维邦老婆闺蜜的语音留言撞图了。
原始匹配表我已经发给方医生存档。”
沈清晚把弯盘里的玻璃渣倒进垃圾桶,用酒精棉片擦了擦手指缝里残留的碘伏。
她站起来,把手机从肩膀和耳朵之间拿下来,换到另一边,动作很慢,像给了自己几秒钟。
“我妈知道了吗。”
“已经让屿安帮忙控制范围。
但赵维邦选的时间点是你们社区医疗周年庆当天。
他想在那个节点全平台发。”
“老招数。”
沈清晚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又拉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要防。”
挂掉电话后她靠在后巷的水泥墙上。
巷子很窄,上面晾着隔壁水果铺老陈家的几床旧被单,被日光照得半透明,肥皂味和碘伏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混成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大白蹲在纸箱上舔爪子,纱布已经被舔松了一个角。
她蹲下去把纱布重新缠紧,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给自己系创可贴永远歪,给猫系纱布也一样。
但那只猫没再挣扎。
傍晚回到沈家,她没有立刻进书房。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落地灯,沈母正坐在沙发上织那件毛衣——织了大半身长,已经在收腰了。
旁边茶几上叠着几件从洗衣房拿回来的改良旗袍,是社区周年庆那天的家宴上预备穿的。
暗红色那件放在最上面,领口袖了一圈暗花,和沈清晚在诊所穿的白大褂不是一个世界的审美,但沈母就是按她的尺码订的。
旁边还搁着一件藏蓝色和一件浅灰色的备选,叠得整整齐齐。
沈清晚把手机留在玄关柜上。
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端。
沈母没有抬头,手里的棒针还在规律地绕线,嘴里轻声说了句什么。
沈清晚起初没听清,后来才听出来沈母在念一段很模糊的童谣——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很久没哼过,记不太清词,但确实是小时候给她哼过的那个调。
沈清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还没打开的电视机出声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铁皮:“要是赵维邦开始往外发那些东西——里面有我不想让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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