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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叫了我无数遍。”
沈清晚低头看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背被沈礼兰的掌心盖着,只露出无名指最末一个指节和一小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皮肤。
她把自己那根无名指往外挪了半寸,挨在沈礼兰小指旁边,像当年在天台上递半根橘子糖时那样——挨得不紧,但没有缝隙。
然后她把另半根早已准备好的橘子糖托在掌心,递到两人手边。
“今年的新糖。
这次不是旧的了。
你一半,我一半。”
沈礼兰接过去,剥开糖纸——糖纸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比银杏叶落地还轻。
她把糖掰成两半,一半放进沈清晚嘴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
橘子味在两人舌尖上同时化开,和七年前老街上那颗在旧铁盒里放了太久的裂了纹的陈糖不一样——那时候的甜带着苦涩和舍不得,而今年这颗,就是甜的。
沈清晚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以前有人说,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配得上世上所有东西。
后来知道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就像星星月亮,伸手也够不着。”
“后来呢?”
沈礼兰侧过头,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看着那轮圆满的月亮。
“后来她发现,够不着也没关系。”
沈清晚也抬起头,“因为她已经有月亮了。”
她们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笑了一下——沈礼兰垂下眼睫,唇角抿成一道淡而浅的弧度,眼角的细纹比前两年多了两条,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比任何时候都清亮。
沈清晚的耳尖悄悄红了,她没去捂,只是把手从沈礼兰掌心里翻过来,掌心朝上,反扣住沈礼兰的手指,力道很轻,像握着一只停在花瓣上歇脚的蝴蝶。
远处那棵老银杏树最高处的枝梢轻轻晃了一下。
沈屿安新换的望远镜——他今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一台折反式天文望远镜——正架在二楼阳台的原位上。
他下午调好焦距时把寻星镜校准了三次,确保今晚可以看到环形山边缘。
望远镜筒上贴着两张便签,一张是他自己的字:姐,月亮不管第几年都在。
另一张是沈清晚的字,比他大了好几号,压在镜筒盖下面:你说的那半根糖我给她了。
不是旧的。
月亮高高挂在银杏树梢。
金桂的香气从桂花枝头漫过来,和张叔傍晚在厨房里切开的那只月饼的甜味混在一起。
草坪上的银杏叶被夜风轻轻翻动,有几片旋落在那张长椅的扶手旁,有一片恰好落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背上。
沈清晚把叶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到沈礼兰外套口袋里——那片叶子边缘是完整的,没有被虫蛀过,叶脉清晰,像一把金色的小扇子。
“今年的叶子比去年黄。”
她说完,把手重新放在沈礼兰的手背上,没有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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