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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市体校的田径场就已经浸在微凉的天光里。
春末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掠过跑道边刚抽芽的冬青,卷起几片细碎的落叶,轻轻打在塑胶跑道上。
天边还缀着几颗将落未落的星子,远处宿舍楼的灯亮了大半,隐约能听见洗漱间水流的声音,还有田径队队员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原本的静谧。
苏星眠是踩着六点的闹钟准时冲到田径场的,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昨天赛后的疲惫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每走一步,大腿后侧的肌肉都带着淡淡的酸胀,那是高强度冲刺后留下的正常反应。
可她半点偷懒的心思都没有,换好轻便的训练服,扎起利落的高马尾,卷发被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眼睛亮得像盛着清晨的露水,走到跑道边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起跑线旁的陆晚。
陆晚已经到了很久。
她依旧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运动套装,长袖外套拉到手腕,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训练记录本,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垂眸看着上面的内容,神情专注而平静。
晨风吹起她鬓角的几缕黑长直发丝,轻柔地拂过侧脸,衬得她本就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陆晚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星眠心里莫名一跳,脚步下意识地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几分沙哑,却依旧透着活力:“陆教练,我来啦!
今天没迟到吧?”
“没有,早了十分钟。”
陆晚合上训练本,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轻轻扫过,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致,“昨天冲刺强度太大,肌肉酸胀感很明显?”
被一眼看穿状态,苏星眠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嗯,有点酸,不过不影响训练!
我昨晚睡前还做了拉伸,就是好像没什么用。”
她说得一脸认真,仿佛在表决心,生怕陆晚觉得她娇气,不让她参加今天的训练。
陆晚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执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淡淡开口:“今天不安排高强度冲刺训练,以恢复性训练为主,先绕着训练场慢走两圈,活动开关节,再做基础拉伸,不准私自加练,也不准跑快。”
“啊?不练冲刺啊?”
苏星眠微微睁大眼睛,心里有点小失落。
她还想着今天多练几组,把昨天比赛里没做到完美的起跑节奏再打磨一下,毕竟离市级选拔赛越来越近,她一刻都不想松懈。
陆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肌肉疲劳期强行加练高强度项目,只会增加拉伤风险,得不偿失。
恢复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听话。”
最后两个字,语气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苏星眠看着她清冷眼眸里的认真,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点头:“知道啦陆教练,我都听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去慢走,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阵微凉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苏星眠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连带着脸颊都悄悄泛起了薄红。
陆晚的手指纤细修长,温度微凉,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一下。”
陆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是清冷的语调,却莫名多了一丝贴近的温热,“这里有肌肉舒缓药膏,先抹上再活动,吸收快,能缓解酸胀。”
苏星眠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陆晚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药膏,包装简洁,是专业的运动肌肉舒缓款。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晚是担心她肌肉酸痛,特意准备了药膏。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谢、谢谢陆教练……”
苏星眠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陆晚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把药膏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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