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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轻柔,薄淡的日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漫成一片朦胧的暖白,落在陆晚散落在被褥上的黑发上,晕出一层极浅的柔光。
她依旧是半靠在床头的姿势,病号服宽松地裹着单薄的身形,脸色没比前一日好上多少,唇瓣泛着淡淡的苍白,连抬手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伤口的隐痛时不时蔓延开来,她从不吭声,只是眉眼微微垂着,长睫覆下一片浅影,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静养——没有训练场的哨声,没有紧绷的训练计划,没有往来奔走的忙碌,只剩满室浅淡的消毒水味,和仪器规律又轻微的滴答声。
时间慢得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安静里流淌,也让那些藏在心底、平日里无暇顾及的心事,一点点清晰起来。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没有一丝声响。
苏星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桶,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床上小憩的人。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了一整夜的痕迹,可看向陆晚的眼神里,却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软和光。
她先放下保温桶,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得更拢了些,怕刺眼的光线扰了陆晚的睡眠,再转身时,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慢慢挪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陆晚是醒着的,只是闭着眼,听见她的动静,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立刻睁开。
苏星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蹙着的眉尖,到苍白的唇瓣,再到她缠着绷带的手腕,指尖蜷了蜷,终究没敢碰,只是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醒了吗?”
陆晚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过了几秒才对上少女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熬了点粥,医生说你可以吃点流食了。”
苏星眠说着,便去拧保温桶的盖子,动作熟练又温柔,“放了点碎瘦肉,不油,你尝尝。”
陆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暖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看着苏星眠端着粥碗过来,又拿起勺子,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她张口,粥温刚好,软绵的米香混着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连日来的不适。
“慢点吃,还有很多。”
苏星眠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只生怕被赶走的小兽,“不够我再给你盛。”
陆晚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没睡?”
苏星眠舀粥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睡了啊,昨晚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撒谎的痕迹太明显了,眼下的青黑骗不了人,眼底的红血丝也骗不了人。
陆晚没拆穿,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去睡会儿。”
“我不困。”
苏星眠立刻摇头,把粥碗放在一边,反手握住她的手。
陆晚的手很凉,瘦得骨节分明,苏星眠用两只手把它包起来,捂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陪着你。”
陆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少女认真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快要满溢出来的担忧与依赖,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这辈子,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肯给谁添麻烦,也从不肯接受谁的偏爱。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她忽然觉得,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捧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星眠,”
她轻声开口,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软,“对不起。”
苏星眠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解:“你说什么呢?”
“地震那天,”
陆晚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轻轻蜷了蜷,“吓到你了。”
那天场馆坍塌的瞬间,她只想着把她护在身下,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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