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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墨没有说话,裴宴笙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和前一次不一样——不是锋利的那种,也不是被收起来的那种,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被松了一点点,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因为我查了你三天。”
裴宴笙说,“你十四岁的时候毁了一幅画。
你花了十二年去修它。
但你修的其实不是那幅画。”
她看着沈知墨的眼睛。
“你修的是你和你祖父之间,那幅看不见的画。”
沈知墨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门框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应该反驳,应该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应该用最冷淡的语气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
但她没有,因为裴宴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那种“被看见”
的感觉又来了。
比刚才更强烈,更危险,像被人用手直接按在了心脏上——不是攻击,不是试探,只是按在那里,感受着心跳的频率。
“晚安,沈老师。”
裴宴笙退后一步,走进了雨里她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在路灯下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很快就融进了绣衣巷的深处。
沈知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影子完全消失,然后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她睁开眼睛,看见工作台上那张名片。
白色卡纸,黑色字体,只有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没有一切多余的东西。
裴宴笙,三个字,写得很好看。
沈知墨拿起名片,翻到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的,她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留给你的,不是答案,是空白。
你得自己在空白里找到答案。”
她把名片放在工作台上,在残绢的旁边,残绢上的字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裴宴笙的名片还是崭新的。
空白。
旧字。
一个新来的人。
沈知墨关了灯,上楼。
躺在床上,雨声从窗外渗进来,和那种说不清的气味混在一起——洗衣液、青苔、旧砖、雨。
她闭上眼睛,看见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双眼睛。
深棕色,接近黑色,在路灯下泛着极细微的琥珀色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雨下了一整夜。
她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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