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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墨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所以我来了。”
裴宴笙说,“来找证据。”
沉默。
雨又开始下了。
很小,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急雨,而是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用筛子慢慢筛着什么东西的雨。
声音落在工作室的瓦顶上,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几乎可以当作背景白噪音的声音。
“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知墨问。
“两件事。”
裴宴笙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帮我鉴定这方砚的刻字被破坏的具体时间。
我需要一个时间窗口,来判断这件事发生在陈怀瑾接触它之前还是之后。”
“第二呢?”
裴宴笙放下了手指,没有立刻说。
她看着沈知墨,似乎在斟酌措辞。
“第二,”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想看你祖父的日记。”
沈知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砚秋的日记。
那是她最私密的东西。
不是因为他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容,而是因为那些日记里记录了一个老人最后十年的孤独、困惑和执念——那些他在白天不会说出口的话,全都写在纸上,像一个人的灵魂被拆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夹在日记本的纸页之间,沈知墨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过那些日记,“不行。”
她说。
裴宴笙没有追问,没有劝说,甚至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手提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工作台上。
“资料你留着看。
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在苏州会待几天,住在平江路的老宅。
你知道裴家在那边的房子。”
沈知墨知道。
裴家在平江路上有一栋清末的老宅,是文物保护单位,不对外开放,但裴家后人可以入住。
她站起来送客。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宴笙忽然停住了。
她转过身,和沈知墨面对面地站在门槛的两侧——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中间的空气是湿的,带着雨和青苔的气味。
“沈老师,”
裴宴笙说,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低到沈知墨不得不微微侧头才能听清,“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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