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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笙作为首席鉴定师,她的“建议撤拍”
会在内部被反复质疑。
她是在用自己的专业声誉做赌注,赌这方砚值得被查下去。
“你赌得很大。”
沈知墨说,裴宴笙微微侧头看着她,那个动作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你也是赌徒,”
她说,“只是你从来不承认。”
沈知墨没有反驳,她低下头,重新看那方砚。
手指悬在砚堂上方,没有触碰。
她的目光从砚堂移到砚岗,从砚岗移到砚额,最后落在砚侧的一条细微的裂痕上,那条裂痕很旧了,旧到石头的颜色已经沿着裂痕发生了变化,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疤。
但沈知墨注意到,裂痕的走向不是自然的——它沿着石头的纹理走了一段,然后忽然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是有人故意引导它往某个方向去。
“你看这里。”
沈知墨指给裴宴笙看,裴宴笙凑过来,很近,近到沈知墨能闻到她今天用的东西——不是香水,是某种护手霜的味道,杏仁和蜂蜜,温暖的、甜而不腻的气息。
这种气息和库房里樟木、干燥剂、旧纸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了某种独特的、只属于这个时刻的东西,沈知墨没有后退。
“裂痕的走向不正常。”
她说,声音控制在专业的调子上,“这不是使用造成的裂痕,是人为的——有人在砚台的石材上做了一个‘暗刻’,用裂痕做伪装。
暗刻的内容应该藏在裂痕的最深处,需要放大才能看见。”
裴宴笙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折叠放大镜,递给她,沈知墨稳住手,用放大镜对准裂痕。
三十秒后,她直起身,“有字。”
她说,“刻在裂痕的最深处,小楷,不到两毫米。
我只能看到三个字——‘人’、‘心’、‘见’。
顺序不确定。”
“‘人心见’?”
裴晏笙看了看便问出问题,“‘见人心’?还是‘人心见’?”
“都有可能。”
沈知墨说,“但‘七层绢色,七重人心’是你我都知道的一句话。
如果这方砚真的和《春绢图》有关,那么‘人心’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不可能是巧合。”
“‘七重人心’。”
裴宴笙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说了另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有些画,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你修的。
有些人,不是给你爱的,是给你信的。”
那是她祖父说过的话。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裴宴笙。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她问,裴宴笙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柔软的、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歉意”
的东西,“你祖父的《修复笔录》第三卷,第七章。”
裴宴笙说,“我在孔夫子旧书网上找到的,一九八三年内部印行,只印了三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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