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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璃注意到他握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二皇子萧承晏站在太子右侧半步之后,面带微笑,时不时侧身与身后的朝臣低语几句,显得从容不迫。
他今年二十八岁,封齐王,在朝中经营多年,门下清客无数,素有“贤王”
之称。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沈昭的战车和天子的御座之间来回游移,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
三皇子萧承煜的位置最靠边,反而最放松。
他今年二十五岁,封楚王,常年驻守北境,与沈昭有军务往来。
此刻他看着城楼下的献俘队伍,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北境的军功有他一份,这是他在朝中最大的资本。
萧璃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城楼下。
战车已经行至正下方,银甲白袍的将军近在咫尺。
从这个角度,萧璃能看到沈昭侧脸上的一道旧疤——很淡,从左颧骨斜斜划向耳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道疤让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多了一丝凌厉。
沈昭没有抬头看城楼上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看天子所在的御座方向,没有看三位皇子,更没有看边缘处的七公主。
她只是端端正正地站着,目视前方,神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仿佛这满城的欢呼、这天子的恩赏、这万人空巷的荣耀,都与她无关。
萧璃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她的声音被秋风吹散,谁也没有听见。
献俘的队伍渐渐远去,鼓乐声变得模糊。
城楼上的人群开始松动,宗亲贵胄们三三两两交谈起来,话题从军功转向了今晚的宫宴。
天子身边的太监已经开始张罗摆驾回宫的事宜,御辇在城楼后方静静等候。
萧璃转身准备离开,青禾适时地跟上来。
“殿下,回宫吗?”
“不急。”
萧璃沿着城楼的廊道往东走,那里有一个偏僻的转角,可以俯瞰整条朱雀大街的余脉。
青禾会意,停下脚步,守在廊道入口。
萧璃独自站在转角处。
秋风从旷野上吹来,裹挟着北方的寒意。
城楼上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的披风也被掀起一角。
她没有看献俘队伍远去的方向。
她在想那个北狄女人怀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大概两三岁,也可能是四五岁,她分不清。
孩子是什么时候死的,在路上还是在城里,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孩子再也不会睁开眼睛,而那个女人还会继续哼那首摇篮曲,直到有人把她和孩子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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