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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隽像是刚洗漱完,长发披散着,发梢还挂着一点水汽。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苏玄卿举了举手里的盘子:“我切了西瓜,要不要去阳台坐坐?外面挺凉快的。”
段清隽看了一眼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啊,稍等。”
说着,她转身走回房间,苏玄卿站在门口等着,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片刻后段清隽重新走出来,边走边抬手将长发拢到脑后,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支簪子。
那是一支木簪,尾端雕着一朵花。
段清隽握着它,手指翻了几下就将那头长发松松绾住。
簪子斜斜插进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这簪子真好看。”
段清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簪尾的花。
“好朋友送的。”
苏玄卿面上不显,笑着说了句“怪不得这么衬你”
,心里却莫名地泛上来一点酸。
阳台在二楼尽头,正对着后山,山里的气温比白日降了不少,苏玄卿推开纱门,夜风便涌了进来。
两张藤编躺椅并排摆着,中间搁了一张矮几。
苏玄卿把西瓜放下,自己先窝进其中一张摇椅里。
段清隽在她旁边坐下,天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轻巧地跳上她的膝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
段清隽垂下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脊背。
夜色很沉,山林黑黢黢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苏玄卿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段清隽,“路上那两个东西,唱的是什么啊?”
段清隽顺猫的手微微一顿。
“《怜香伴》。”
她的语气很平常,随即话锋一转,“那出戏传到现在已经不全了,只剩几句散词。”
“哦……”
苏玄卿点点头,心里还惦记着段清隽在车上那句“消遣到我头上了”
,总觉得话里有话,忍不住想追问,不过段清隽已经低下头去挠天竺的下巴了,这个话题就没再继续。
苏玄卿又换了个话头,让段清隽给自己讲些奇闻怪谈。
她对这些事又怕又新奇,白日里被吓出一身冷汗,此刻却像上瘾了似的。
段清隽倒也不推辞,想了想,讲了一桩沿海的旧事。
说是从前有位女将军,领兵抗倭,百战不殆。
最后一战,女将军率兵将倭寇逼至海边绝壁,鏖战三日,最终全歼敌寇。
可她自己也在那一战中力竭,站在崖边,望向身后的城门,就再也没有下来。
“后来呢?”
苏玄卿听得入神,追问道,“她死了吗?”
段清隽的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影里,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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