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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的人提着水桶往粮车方向跑,迎面撞上从营帐里逃出来的溃兵,水桶被撞翻在地。
有人在火光里大喊“粮草烧了”
,喊声还没落下就被溃兵撞倒在地踩了过去。
西边汝南援军的营盘里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号角声还没落下,营盘侧翼就遭到了溃兵的冲击,南门主阵的溃兵正往西边逃窜,冲垮了汝南援军外围的哨卡,两股人在营盘边缘撞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自己人。
东边陈郡私兵的骡马被火光惊得挣脱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踩翻了帐篷,撞倒了灶坑,火星溅在帐篷上又点着了新的火头。
整片叛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挤满了乱窜的溃兵,偏将们在火光里嘶吼着收拢溃兵,但他们的声音都被马蹄声和惨叫声淹没了。
赵达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干裂的嘴唇咧开一道血口,转过身,朝城门洞里还在拼死抵抗的守军吼道:“太尉大人到了!
弟兄们给我杀!”
丘陵顶部,江淮平翻身上马,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盔甲上的血污和尘土照得清清楚楚。
他拔出腰间长枪,枪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身后的亲卫营同时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连成一片。
他没有回头,只说了句:“中军,随我进攻。”
他催马冲下丘陵,亲卫营紧随其后。
中军步卒从丘陵北坡下涌出来,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如同一道铁墙往南门方向平推过去。
王定国的五千骑兵已从东侧干河沟里跃出,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直奔陈郡私兵的营盘。
田更启的两百亲卫在粮草营里放完火之后没有撤,沿护城河堤往南穿插,从叛军后阵的缝隙里一刀一刀地往里捅。
常凤的弩手营从芦苇荡里推了出来,弩机平射,破甲箭贴着浮桥桥面往里灌,把浮桥南端还没回过神来的叛军弩手一排接一排地钉死在拒马上。
第一波弩箭从芦苇荡里飞出去的时候,叛军重甲步兵正挤在浮桥南端乱成一团。
拒马后面蹲着的弩手被身后的火光吓得齐齐回头,芦苇荡里的第二轮火箭已经到了。
箭头裹着浸了桐油的麻绳,钉在拒马和冲车上,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叛军弩手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手里的弩机失了准头,箭矢歪歪斜斜地飞上半空。
第三轮火箭紧接着砸下来,瞄准的是浮桥南端的油桶,装满桐油的木桶被火箭击中,轰地炸开,燃烧的桐油溅了方圆数丈。
几个叛军士兵被溅了个正着,桐油粘在盔甲上烧,烧透了铁甲烧皮肉,烧穿了皮肉烧骨头。
他们惨叫着从浮桥上翻下去,砸进护城河里,河面上漂着的油膜烧成的火墙瞬间吞了他们。
王定国带着五千骑兵从东侧干河沟里冲出来,马蹄裹着枯草软布,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叛军方阵东侧不到三百步的位置。
第一排骑兵从沟里跃上平地时,叛军才猛然惊觉侧翼被人摸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王定国一马当先,□□横抡一圈,刀锋扫过之处三个叛军步卒被拦腰斩断。
刀是斜着削过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还连着半截脊椎骨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肠子,人倒下去的时候上半身还在动,手扒着冻土往前爬了半尺,肠子在身后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然后才不动了。
五千骑兵如洪水般涌入叛军侧翼,马刀从肩膀斜劈下去,劈开锁骨,劈断肋骨,劈穿肺叶,刀锋从另一侧肋下穿出来时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和碎裂的骨碴。
马蹄踏翻的拒马砸在叛军步卒身上,木刺扎进肉里,人在地上翻滚惨嚎,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下一匹马的前蹄踏碎了面骨。
鼻梁塌陷下去,眼珠从眼眶里挤出来,整个脸被踩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凹坑。
一个叛军校尉拔刀转身,刀还没举起来,王定国的第二刀已经从侧面劈过来,刀刃从他左肩斜着切入,劈开锁骨,劈断肋骨,劈穿心脏,从右肋透出,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截,上半身歪倒在一边,下半身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血从断口处往外喷了两尺高,然后整个人散架一样塌了下去。
田更启带着两百亲卫从粮草营方向杀回来,他们在叛军营地的窄巷和帐篷缝隙间穿行,绕过一堆燃烧的草料垛时,一个叛军百夫长正提着水桶拼命往粮车上泼水。
田更启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短刀从他颈椎侧面捅进去,刀尖从喉咙前面穿出来。
百夫长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趴趴的瘫倒下来,水桶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混着从他喉管里涌出来的血,冒着热气。
投石机阵地上,绞盘还在吱呀吱呀地转,亲卫们从后面摸上去,一刀一个,投石机手的尸体从架子上翻下去,绞盘停了。
有个投石机手临死前拉了绞索,石弹歪歪斜斜地飞出去砸进了叛军自己的方阵里。
石弹从高处落下来,砸在第一个人头上,头盔被砸扁,脑袋在头盔里被压碎,脑浆和血从头盔缝隙里挤出来。
石弹继续往下砸,砸在第二个人的胸口,护心镜被砸得凹陷进去,肋骨全部断裂,碎骨碴扎进肺里,那人倒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粉红色的血沫,手脚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正面战场上,常凤的弩手营从芦苇荡里推了出去,弩机平射,破甲箭贴着浮桥桥面往里灌,箭头是燕山铁胆石淬火打制的,穿透双层铁甲极其轻松。
方阵前排的战斧手一排接一排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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