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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江砚深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江砚深,沈青梧没有骗你。
他给你留的,不是死路,是生路。
是他用自己,替你铺出来的,唯一一条……能让你活着,也能让‘灯’重新亮起来的生路。”
江砚深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看着那里面倒映的、自己狼狈不堪的、泪流满面的脸,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很重、很温柔地,攥了一把,又松开。
然后,某种压在他心头太久、太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东西,也跟着,松开了。
“谢清晏……”
他哽咽着,叫他的名字,然后,不管不顾地,倾身过去,将脸深深埋进谢清晏颈窝,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放声大哭。
哭他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却再也回不来的师父。
哭他扛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锁”
和那道疤。
哭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被人在乎、被人珍惜、被人用生命托付的感觉。
谢清晏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他哭,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也任由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自己颈侧。
然后,他抬起手,很轻、很慢地,环住江砚深的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也像在……承诺。
承诺这场托付,他接住了。
承诺这个人,他也会接住。
窗外,模拟晨光越来越亮,渐渐填满整个舱室。
渡厄舟在混沌中缓缓航行,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平稳而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深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压抑的抽噎,又渐渐停了。
他只是还埋在谢清晏颈窝,不肯抬头,也不肯动。
“江砚深。”
谢清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江砚深闷闷地应了一声,鼻音很重。
“我饿了。”
江砚深愣了一下,抬起头,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悲伤和茫然,可那底下,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什么?”
“我说,我饿了。”
谢清晏很认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上次教我做的那种甜点,我没学会。
你再教一遍,好不好?”
江砚深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疲惫、可很真的笑,笑得眼睛弯起,那颗单边酒窝浅浅地陷下去,在晨光下,亮得像藏了星。
“好。”
他说,声音还哑着,可那哑里,已经带上了暖意,“教你。
不过这次,可别再放错材料了。”
“嗯。”
谢清晏点头,也弯了弯嘴角。
那是个很淡、可很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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