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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定距离之外,虽然仍在视野边缘晃动、低语,但至少不再与银月夜自身的意识疯狂搅拌。
银月夜的颤抖渐渐平息,急促混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缓慢、深长。
涣散的眼神一点一点重新凝聚,虽然依旧充满了极致的疲惫、残留的惊悸和深切的痛苦,但至少,重新“看见”
了眼前的陆青崖。
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凝重与担忧的脸,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感受到他按在自己肩上、那稳定而温暖的手掌,以及正从眉心、胸口要穴源源不断渡入的、令人心安的内息。
“……陆……医师……”
她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别说话,收敛心神,跟着我的内息走。”
陆青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感受那股凉意(定魂丹药力),让它包裹你的意识。
感受我的内息,跟着它,在你体内最平静的路径循环。
一次呼吸,一个循环。
只做这一件事。”
银月夜依言,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跟随陆青崖渡入的那股温和内息上。
那内息如同黑暗狂暴海洋中唯一明亮稳定的航标,引导着她一丝微弱的气息,在体内那些尚未被冲突彻底摧毁的、相对“平静”
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流转。
一个循环,两个循环……
外界的寒冷,体内的剧痛,记忆碎片的低语,都还在。
但她不再试图去“对抗”
或“思考”
它们,只是紧紧地、死死地“抓住”
那道内息的引导,跟随它,在无边痛苦与混乱的黑暗之海上,维持着那一叶小小的、名为“自我”
的扁舟不覆。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忍耐中缓慢流逝。
陆青崖持续渡入内息,额角的汗水越来越多,脸色也渐渐发白。
定魂丹的药力与他的内息相辅相成,如同最坚韧的网,兜住了银月夜即将碎裂的魂魄。
不知过了多久,银月夜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已无混乱。
眼中的惊悸和涣散彻底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清明。
那些记忆碎片也似乎耗尽了力量,或者被药力暂时压制,沉入了意识的最深处,不再活跃。
陆青崖缓缓收回手指,停止了内息输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调匀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才看着银月夜,沉声问:
“现在,能分清了吗?哪些是痛苦,哪些是恐惧,哪些是……不属于你的东西?”
银月夜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脱力,连点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两块浸在寒泉中的琉璃。
“……能。”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痛,是我的。
怕,也是我的。
但那些画面……那些哭声……那些冰冷的房间和巨大的影子……是‘外面’来的。
它们……想变成我的,但……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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