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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月坐在椅子上,季寒声站在她左边,弯着腰,两人的距离很近。
花清月能闻到她身上的墨香,还有一缕极淡的、说不清的清冽气息,像深秋清晨的空气。
“哪一行?”
季寒声问。
花清月指着屏幕上的第47行。
“这里。
循环条件写错了,但我不知道错在哪。”
季寒声没有伸手拿鼠标,也没有指着屏幕。
她只是弯着腰,看着那行代码。
花清月以为她在思考,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然后她偏过头,看到季寒声没有在看代码,在看她的手。
花清月的手指还指在屏幕上,指节微曲,指甲修剪得整齐,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顺着季寒声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和季寒声的目光落点——她的指尖。
“季寒声。”
季寒声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开,落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花清月能看到季寒声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微微蹙起的眉,泛红的耳尖,还有那颗泪痣。
“你到底在看什么?”
花清月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季寒声看着她,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沉静,但花清月发现那层冰下面有了裂纹。
不是今天才有的,是逐渐累积的,从讲座那天开始,从茶馆那天开始,从凌晨四点的实验室开始。
一道一道地裂,虽然缓慢,但方向明确。
“你的手,”
季寒声的声音很轻,“很漂亮。”
花清月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季寒声说她漂亮。
不是“你的报告写得好”
,不是“你的思路很有价值”
,是“你的手很漂亮”
。
这是一个与专业、与案件、与程序正义无关的评价。
这是一个纯粹的美学判断,和季寒声评价一壶好茶、一幅好字、一朵好看的云,用的是同一套标准。
花清月的手从屏幕上缩了回来,放在腿上。
“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夸人就夸人,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今天是晴天’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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