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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大楼玻璃门的那一刻,冷风裹着雪粒扑了她一脸。
她没穿大衣,黑色高领羊绒衫在零下九度的夜里薄得像纸。
她不在乎。
花清月还站在路灯底下,看到她出来,围巾上面那双眼睛弯了起来。
“你跑下来的?”
季寒声没回答。
她几步穿过马路,走到路灯下面,站在花清月面前。
近了她才看到花清月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融化的雪水,围巾穗子被风吹得乱晃。
“你怎么来了。”
“跨年啊。”
花清月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托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杯,不锈钢的,磨砂面,“给你带了饺子。
韭菜鸡蛋的,没放姜。”
季寒声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蓝色墨水,她的字迹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是很久以前她留在实验室的那张,「吃。
吃完回家睡。
」被花清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一直留着,贴在了保温杯上。
她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
热气从杯口涌出来,裹着韭菜和芝麻油的香气。
“包了多久。”
“一下午。
苏渔姐说你今天肯定加班,我就知道。”
花清月缩了缩脖子,围巾往上拉了拉,“你尝尝,这次皮不厚了。
我练了好几次。”
季寒月拿起杯盖里卡着的折叠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韭菜的翠绿和鸡蛋的金黄裹在一起。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花清月的眼睛弯得更深了:“那当然,我外婆嫡传。”
季寒声把剩下的饺子吃完,拧上杯盖。
她的手指冻得发白——出来得太急,连手套都没戴。
花清月看到了,把保温杯从她手里拿过来塞进自己口袋,然后解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尖,绕在季寒声脖子上。
围巾上还有花清月的体温,还有木兰身体乳甜而不腻的香气。
季寒声站着没动,让花清月把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你下来也不穿外套,手跟冰块一样。”
花清月低着头,把围巾的穗子打了个结,“你要是感冒了,明天谁改报告。”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季寒声的锁骨,一下,又一下。
季寒声看到了她鼻尖上的冻红,睫毛上还没化的雪水,和嘴唇因为说话太快而微微翘起的弧度。
就是这一刻。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路灯底下,零下九度的夜风里,花清月踮着脚尖给她系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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