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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走。
铜铃响的时候,楚墨汐直接去了后厨说昨晚醒好的面团该揉了,围裙还没系。
许楠靠着吧台坐在老位置上往外看——窗外那棵老银杏明天还不会发芽,后天也不会,但快了。
三月中旬,银杏还没发芽,但风已经不那么刮脸了。
许楠在实验室待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不是因为工作量大,是因为她习惯了。
习惯下午两点推开门,习惯楚墨汐从示波器前抬起头看她一眼,习惯桌上那杯水温刚好,习惯窗外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些习惯堆积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不需要命名的东西。
但她最近睡得不太好。
不是失眠,是那种睡了很多却仍然觉得累的睡眠,醒来之后脑子像隔了一层薄雾,注意力需要很用力才能集中。
她自己察觉到了,因为她在记录本上连续写错了两次日期——一次把“3月14日”
写成“3月15日”
,一次把“3月16日”
写成“3月17日”
。
她发现之后把错字涂掉了,重新在旁边写。
涂改的痕迹很重,和上次沈怀瑾来实验室那天涂掉歪斜数字时一模一样。
楚墨汐注意到了。
不是从涂改痕迹注意到的——许楠涂改的时候她不在这边,她是在许楠倒水的时候看到了她握杯子的手。
那只手在杯沿上放了很久,不是端着,是放着,像忘了自己在倒水。
下午做记录的时候,许楠把一个数据栏放在眼前扫了两次才写下读数。
楚墨汐从对面把示波器探头轻轻旋下,站起来拿起许楠的杯子去饮水机那边重新加满热水放回她手边。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但许楠知道她看到了。
水杯落桌面,许楠往前摆一下记录本,压住前一页那个被反复涂改的日期。
“昨天的日期写错了。”
她还是决定说出来,然后把本子往前推到这里,“写了两次,一次是15,一次是17,今天才16。”
楚墨汐低头看那页本子上被许楠指着的几行数字,看完之后把本子原样放回她手边。
“日期写错重填即可,数据本身没有问题。”
许楠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药还在帆布袋内侧口袋里——她已经在吃了,每天都在吃。
但心境障碍不是按时吃药就能完全控制的疾病,它像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影子,有时候阳光好,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有时候云层厚,影子就整个铺下来。
“我知道。”
楚墨汐没有问“你知道什么”
。
她只是坐回自己的工作台前,把正在翻的一本资料收进资料架,随手把她前几天落在手边的旧外套搭到椅背上。
“昨天晚上你也没太睡好。
今天上午我看了你在店里写的那段附录,字迹偏轻——但内容没问题。”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握笔太轻的字我见过好几次了。
上次是去年期中检查前整理资料那次,正好也是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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