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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沈殊撩起下摆,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两人回到家中,天边已经浮白,身上黏黏糊糊的,尤其是苏渺的裙摆,沾了一些脏东西,她先行去净室沐浴,沈殊很自然而然地走进去,然后捞过脏衣服去厨房清洗。
苏渺清清爽爽地推开门,一眼看见他在院子里晾衣服,便推着他去净室,然后捡起木盆里最后一件衣服挂上杆子。
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隔壁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苏渺双眼一睁,推了推身旁人。
“婶子他们醒了,我们快去把鸡鸭鹅接回来吧。”
“好。”
沈殊拧了拧眉头,抱着苏渺来到梳妆台,替她梳头上妆。
苏渺还有些困,半靠在他身上,闻着淡淡的香气,唇角便不由自主地翘起。
了却一桩心事,她现在是浑身轻松,抱住沈殊的腰身便开始撒娇:“要之前梳的那种,像狐狸一样的,有两个耳朵。”
沈殊正在解她发尾打结的地方,温香暖玉在怀,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先前勾上去的那些累赘全部拆开,然后梳开她自己的头发开始往头顶盘,柔声道:“好,姐姐给渺渺梳双丫髻。”
苏渺脸上还残留着刚睡醒的红晕,她眼珠转了转,摸了摸他鼻梁中间最高的地方,笑出两颗虎牙,娇俏又惹人怜爱。
“你怎么还自称姐姐?”
沈殊闭眼任她抚摸一会儿,吻了吻她的鼻尖。
“因为我不知你喜欢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如果有选择,渺渺想怎么选?”
苏渺“啊”
了一声,忽然便想起陆丰走之前说的话。
从男变女要忍受那么多痛苦,逆转过来或许痛苦更甚。
陆丰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就是从他的表情猜出一点。
若真是那么简单,就不会让她做抉择了。
苏渺从来不觉得这件事该由她决定。
她捧住他的脸,认真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沈殊表情犹豫,苏渺继续鼓励道:“没关系的,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沈殊忽然将她按在怀里,越收越紧,苏渺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焦虑透过身体传过来,连带着她的心弦也跟着收紧。
末了,沈殊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这样就很好。”
苏渺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自以为理解沈殊的害怕。
毕竟当了二十几年的女人,要突然让他改变自己,成为男人,无异于将他好不容易重建的一切推翻,其中的痛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解。
“渺渺会觉得委屈吗?”
沈殊殷切地看着她,苏渺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声会,沈殊会毫不犹豫地吃药。
她摇了摇头,装作不经意瞥向他的腹部,羞涩道:“不会。”
沈殊开颜,情不自禁抱着她温存了一会儿。
苏渺蹦蹦跳跳地带着小米去隔壁接回鸡鸭鹅,沈殊跟在她后面,眼神黯淡。
他们好不容易和好,他不敢冒险变回男人,他的确在害怕,不是害怕改变,是怕苏渺看见他男人的样子会不断想起自己曾经男扮女装骗她。
过去一年与坠入黑暗无异,失而复得的喜悦充不散他的警惕。
哪怕有丝毫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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