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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进了霍格沃茨,看到赫奇帕奇的獾,以为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这条线和这个钩,獾的爪子要往里收,我画错了一次,后来在梦里改过来的。”
艾米用的是平时核对流转中心月度账目时那种实事求是的语调,但在“梦里改过来”
这几个字出口之后,她把手收回来搭在膝上,没有再画第二遍。
然后她把档案筒拿过来,把盟约草稿仔细卷好放进去。
扣好搭扣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没有戒指,没有魔杖,没有蛇语指令。
艾米面前摊着的那一堆东西,最珍贵的原件马上要锁进只有两把钥匙的保险柜,剩下的全是散佚摘要、褪色脚注和推测。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用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从孤儿院起就专门用来戳他漏算的语调开了口。
“唉,我是没有伟大的汤姆·冈特-斯莱特林先生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往这儿一坐,斯莱特林的紫杉木魔杖,贴身藏着。
他的戒指,戴在小拇指上刚好。
整座庄园,认了你的血。
金库里那些兽皮卷,连妖精都没见过。
他的每一件东西都落到了你手里。”
艾米把右手摊开,手心朝上,手指上空空荡荡,“我呢?一圈不知道姓什么的獾纹,一份连签名都只有图腾没有字母的盟约草稿,一个被猎巫烧断了所有记录的时间线。
我的祖先连名字都没留下。
什么都没有。
我真是太可怜了。”
艾米说“什么都没有”
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带着笑,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她自己无关的归档事实。
她说“我真是太可怜了”
的时候尾音往上扬了一下,是那种专门用来调侃里德尔的调子。
但里德尔认识艾米太久了。
久到能听出艾米在用轻的东西压住重的。
那个重的不是委屈,不是不平衡,是一层极薄的、只有他听得出来的落寞。
她不是在向他要什么。
她只是在他面前才肯把这一面摊开那么一瞬。
里德尔把魔杖从袍子内侧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杖身搁在两人之间,握柄末端那圈蛇鳞纹正对着她。
“你不需要。
你不需要任何祖先来证明你是谁。
你在孤儿院画那个纹章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但你已经在用它加固任何你觉得该被修好的东西。
你第一次走进这间藏书室的时候,书架上的蛇形标记认出了你。
不是因为你姓什么,是因为你身上带着修复它的东西。
你把老山毛榉的封印一层一层养回来,也不知道它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觉得它该活着。”
里德尔停顿了一下。
右手搭在桌沿,小拇指上的戒指在灯下泛着极淡的暗绿。
他看着艾米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还没有写进任何归档记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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