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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说,她是沙菲克家这一代最小的女儿,她的母亲是麻瓜出身,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死于魔力衰竭——她本人健康,她的魔力活性远高于家族平均值,她的母亲至今仍在麻瓜诊所上班。
她打算秋天订婚,并在此前将沙菲克家所有愿意公开的病历原样交给委员会存档。
埃莉诺没有请求沃尔布加改变她的信仰,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告诉她一件事:布莱克家现在的继承人雷古勒斯还没有结婚;沙菲克家的病历已经证明越早打破内婚循环,下一代的存活概率就越高;而她的魔力水平在同龄人中属于高活性,她的血统是混血。
埃莉诺随信附了自己从沙菲克家老宅香草园新采的薰衣草饼干,用她在沙菲克家世代种植草药的精细手工,告诉他母亲这是她祖母的配方。
沃尔布加把这封信从头看到尾,沉默了很久。
她把那只旧银戒指从手指上轻轻褪下来,放在埃莉诺随信附上的薰衣草饼干旁边,然后起身打开自己年轻时用的那只针线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丝绒盒,把戒指放进去,让克利切端去雷古勒斯的书房。
丝绒盒里是一枚被擦拭得极亮的旧戒指,戒面刻着布莱克家最早的家族纹样;旁边附着一张沃尔布加亲自用布莱克家旧账册纸背面写的小字条,只有一句话:“你们选的日子自己定。
这枚戒指该有人戴了。”
沃尔布加把戒指放在盒子里的动作和她多年前在纯血联盟会议上把第一封邀请函烧掉之前调整烛芯的动作完全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烧任何东西,只是在把丝绒盒递给克利切之前用手指在盒盖上轻轻停了片刻。
停在那枚被擦得熠熠生辉的旧戒指上方,仿佛在把什么东西重新放回它应该去的地方。
西里斯·布莱克会不会结婚,这是一个和“雷古勒斯会不会结婚”
完全不同的问题。
雷古勒斯不排斥婚姻本身,他只是把布莱克家的责任排在了自己的私事前面。
他选择结婚的理由清晰、理智、而且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完全一致。
他是在遗传学备忘录公开之后才正式接手家族事务的,雷古勒斯知道近亲结婚对布莱克家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所以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对方不能是他的近亲,最好根本不是纯血。
而当埃莉诺·沙菲克带着她父亲与奥莱恩·布莱克在委员会魔力衰竭样本库里被归在同一个隐性遗传标记下的病历,用和她核对药品互认标准格式时完全一致的平静语调把所有数据逐条放在雷古勒斯面前时,雷古勒斯做出决定的方式和他签署任何一份教养院资助年度专项时一样安静、郑重、且不给自己留退路。
但西里斯·布莱克不是这种人。
西里斯从十一岁起就把“婚姻”
这个词和“布莱克家族政治联姻”
画上了等号。
沃尔布加在每一个假期给他安排的相亲,他每一次都用能把吊灯震得微微发颤的力度把椅子往后一推,然后用整个餐厅都能听到的嗓门宣布他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人替他挑结婚对象。
后来西里斯把那只从非洲带回来的狐獴幼崽交给尼法朵拉抚养,把他的教子从戈德里克山谷一路扛到北坡新住宅区,把他攒了好几年的霍格沃茨飞行训练助理教师聘书压在办公桌玻璃板底下。
这些年里他修复了很多曾被阿兹卡班冻裂的东西,但他从未想过婚姻。
西里斯认为那不属于他。
不是因为他不相信爱情,而是因为他从不相信任何形式的“归属”
。
他是那个在十一岁就故意分进格兰芬多以背叛整个家族传统的人,是那个十六岁离家出走投靠波特家、二十岁为了挚友把自己变成阿尼玛格斯陪他度过满月之夜的人。
西里斯这辈子做过的所有最重要的决定都是在没有任何人会支持他的情况下独自做出的。
他不征求别人的同意,不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选择,更不会让任何人替他决定他应该爱谁。
但布莱克家的男人确实都长得极其好看。
这一点连西里斯自己都无法反驳。
他穿着那件袖口沾着极地引擎防冻涂层痕迹的旧飞行夹克靠在器材棚门框上给学生讲扫帚制动原理时,随意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子露出的前臂线条,能让路过训练场的女教师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事实上追过西里斯的人比他这辈子收到过的超速罚单还多,从霍格沃茨飞行训练课上的女同事到委员会物流标准工作组里那些被他在国际航线会议上逐条反驳过冰岛航线参数的女分析师,再到每次国际魔法学校联谊会上专程从不同国家跑来旁听、手里抱着《魔杖学》译本请他签名的年轻女术士。
西里斯对所有这些人都温和而疏远——温和,是他作为飞行教练的职业习惯;疏远,是他作为西里斯·布莱克的本能。
他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位表现出超过工作范畴的兴趣,不是因为他觉得她们不够好,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需要一段正式的伴侣关系来定义自己的人生。
西里斯有哈利,有獾犬号,有雷古勒斯终于不再沉默的家族通信,有东非裂谷那些他独自在火山口边缘校准活体符文时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原由的无尽的天空。
他觉得自己什么也不缺。
西里斯·布莱克是在一个极其寻常的周六早晨收到纳西莎那封烫金请柬的。
猫头鹰是从马尔福庄园飞来的,银绿色的丝带系得一丝不苟,信上的措辞优雅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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