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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嘴角的笑意顿时晕染得更深,好似一颗石子投入春日湖面,荡开层层清丽涟漪。
她没有再过分追问,只是将那张信纸无比仔细地按原样折叠好,小心装回信封。
“我很开心。”
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经由风雪沉淀下来的认真轻声说道,“收到义勇的信,很开心。
能来给你过生日,也很开心。”
义勇闻言,终是抬眼看向她。
晨光自半开的木门斜斜倾泻进来,在她周身柔和地勾勒出一圈微茫光晕。
她的面庞依旧挂着重伤初愈的苍白,眼底深处也还残存着未能彻底消退的疲惫阴影,可那抹绽开的笑容依旧明亮刺眼,鲜活真实,带着足以将千年冰雪悉数消融的炽烈温度,一如初见。
像极了深冬苦寒的雪地里,拼死挣扎破土的第一朵花。
他的脑海中竟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这样矫情的比喻。
“你的伤,”
义勇干涩地开口,声线不觉放柔了些许,“还需要静养。”
“我知道。”
初来乖巧地应和点头,“吃完饭我就回去,不会打扰你太久,也不会耽误你的任务。
只是……”
她话锋微转,眼底极快地掠过点狡黠的光芒,“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义勇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想看看你的刀。”
初来说着,视线已投向道场的方向,“不是日轮刀,是另一把,深蓝色的。”
义勇宅邸深处,有一个私人的封闭道场。
虽说是道场,不过是一间略显空置的静室,四壁之上简洁地挂着几柄木刀,墙角随意堆放着几块用于锻炼气力的沉重石块。
而在房间最里侧的阴影中,静静矗立着一个再朴素不过的刀架,横陈着一柄最寻常的武士太刀。
深蓝刀鞘上不见任何繁复的纹饰,却透着被无尽时光反复摩挲与洗礼过的温润光泽。
初来跟着义勇踏入,目光在瞬间便被那柄太刀吸引。
它静静躺在刀架上,全然没有日轮刀那种周身散发着凛然逼人的肃杀之气,却自有一种沉静厚重的存在感。
这把刀,在她第一次踏入这方道场训练时已然存在,可义勇从没有拿起过它。
若不是偶然撞见他正在仔细擦拭这柄刀刃,初来也根本无从知道它是何其重要。
“我可以看看吗?”
义勇没有应答,只是沉稳地行至刀架前郑重取下,转身平托递送给初来。
太刀远比想象中更沉,凭借着尚存几分余力的左手,初来小心地握住缠满黑色柄卷的粗糙刀柄,一寸寸拔出半截清冷的刀身。
精钢锻造的刃面在室内略显昏黄的光晕流转下,折射出骇人的森寒光芒。
看得出这把刀一直受到主人无微不至的养护,刀面平滑如镜,但若凑近了端详,仍能一眼在刃口找到几处被后期打磨平整的崩缺痕迹,那是经历无数次挥砍与格挡后,永远无法彻底消除的印记。
“这把刀,”
她凝视着刀身上映出自己的倒影,轻声问道,“是你成为队士之前用的吗?”
“……嗯。”
义勇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目光远远投向窗外飘落的飞雪,“通过最终选拔之前,一直用它。”
手腕稍一用力,初来将刀身再度向外拔出几寸,让昏黄的光线照彻刀镡的刃根处,那里镌刻着两个小小的汉字:
【不折】
刻痕凿得很深,像是倾注了极大决心刻下的,一笔一划间却又流露出稚拙之气,不像成熟刀匠的作品。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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