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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公像,没有黄纸,没有燃香,没有歃血为盟的任何一道手续。
但他蹲了下来。
“我是永康,”
他说,“十五岁,来自中国安徽。
我愿意和尤里、斯基结为兄弟。
不求同生,但求——”
他没有说完“同死”
。
他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他不愿意。
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誓言太重了,重到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背得动。
他换了一句。
“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死在我前面。”
尤里蹲在他左边。
他看着永康,灰蓝色的眼睛里的笑被从雾的某一个方向吹来的一阵微风翻动了一下,从笑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郑重。
“我是伊诺夫·尤里,”
他说,“十九岁,来自俄罗斯莫斯科。
我愿意和永康、斯基结为兄弟。
我不说那些漂亮话,我只说一句——你想要什么,我有的,你拿去。
我没有的,我帮你找。”
斯基蹲在永康右边。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慢,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变得更短了,像冰面在春天变薄了,走上去的时候不再需要每走一步都先试探。
“我是伊万诺夫·斯基,”
他说,“十九岁,来自俄罗斯圣彼得堡。
我愿意和永康、尤里结为兄弟。”
他停了一下,目光穿过雾,穿过铁丝网,穿过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街道和无尽的柏油路面,落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又收回来,落在那三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上。
“我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但我知道,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灰绿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永康。
“我会在你身后。
你往前走就行。”
三个人各自端起一碗粥。
粥是凉的,稠的,粥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用嘴唇碰一下就会破。
永康仰起头,把那碗凉粥一饮而尽。
米粒从碗壁上滑下来,贴着舌头,顺着喉咙往下走,凉的,滑的,像一条小小的、冰凉的鱼游进了他的胃里。
尤里也喝完了。
斯基也喝完了。
三只碗并排放在地上,碗底朝上,碗口贴着地面,在水泥地上留下三个湿漉漉的、圆形的印子。
尤里第一个站起来。
他伸手把永康从地上拉起来,又伸手把斯基从地上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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