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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是让鸟叫吵醒的。
不是山里的那种清脆啁啾,是城里麻雀的喳喳声,急躁,琐碎,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吵成一团。
陆鸣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危晋的侧脸。
少年还睡着,面朝他,呼吸匀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松松地圈着,像怕他半夜跑了。
陆鸣没动,就这么看着。
他想起夜里,危晋做噩梦,惊醒,然后紧紧抱住他,抱了很久。
那拥抱很用力,带着颤,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没问梦见什么,只是回抱着,轻轻拍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平稳,重新睡去。
三个月了。
从春到夏,从山里到江陵,从陌生到熟悉。
危晋变了,又没变。
他还是话少,还是爱皱眉,还是夜里会做噩梦。
但他眼睛里有光了,会笑了,会在他累时递水,会在他受伤时上药,会在夜里无意识地靠近,寻找温暖。
这变化很慢,像春雨渗进干裂的土,一点一点,润物无声。
但陆鸣感觉到了。
他自己也在变——从一个只为十万块钱参加实验的穷学生,变成会为另一个人担心、为另一个人拼命、为另一个人夜里睡不安稳的人。
窗外的鸟叫得更吵了。
陆鸣轻轻拿开危晋的手,坐起来。
危晋动了动,没醒,但手在床单上摸索了一下,像在找什么。
陆鸣抓住那只手,握了握,危晋才安静下来,又睡沉了。
陆鸣下床,推开窗。
晨雾已经散了,天是那种干净的、水洗过的蓝。
街上有了人声,早市的摊贩在支摊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过来。
巷子口有个卖豆浆的担子,老头正吆喝:“豆浆——热豆浆——”
他深吸口气,空气里有豆浆的甜香,有尘土味,有这座城清晨特有的、慵懒又鲜活的气息。
身后有动静,他回头,危晋醒了,正坐起来,揉眼睛。
“早。”
陆鸣说。
“早。”
危晋声音带着睡意。
他下床,走到窗边,和陆鸣并肩站着。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绒毛。
他眯了眯眼,看向巷子口的豆浆担子。
“想喝豆浆?”
陆鸣问。
危晋点头。
两人下楼,买了碗豆浆,两根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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