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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他提笔在张兴的试卷上批下“案首”
二字,沉声对身边的李窗说道:“此子少年老成,学问扎实,两场考试皆表现出眾,定为本次院试案首。”
与此同时,幕友团的阅卷工作也接近尾声,张兴的同窗与好友们,命运也各有分晓。
谢明轩功底扎实,两场考试中规中矩,顺利通过筛选,进入复阅;
陈应能沉稳细致,文章虽无惊艷之处,却无半分差错,也成功入围;
程晗则有些惊险,他的策论稍有疏漏,试帖诗也略显仓促,起初被归为边缘试卷,好在幕友团覆核时,见其文章尚有可取之处,且无明显违式,勉强將其纳入合格名单;
关灵与赵谦则没那么幸运,关灵策论偏题,赵谦经义默写有误,均在幕友团阅卷环节被淘汰。
最终,谢夫子讲堂的十二人中,除了张兴、谢明轩,通判之子苏承宇凭藉扎实的功底上榜,还有一名平日低调寡言的同窗,也凭藉稳定的发挥脱颖而出,四人一同高中;
其余八人,或因发挥失常,或因学问不精,纷纷落榜。
而曹令仪之子曹云芳的试卷,早在幕友团阅卷的第一关,就被直接淘汰。
他的文章浮夸空洞,策论脱离实际,试帖诗平仄错乱,连基本的格式都未能遵守,幕友团三人审阅后,一致判定不合格,隨手归入落卷之中。
吕望南复阅完合格试卷,閒来无事,便翻看起那些落卷,想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人才。
翻著翻著,一篇试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篇策论结尾,突兀地用了“也夫”
二字,与全文语气格格不入,显得十分生硬。
吕望南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曹令仪暗中约好的关节暗號,再看文章內容,杂乱无章、漏洞百出,连秀才的基本水准都达不到。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低声斥道:“真是蠢货,就这水平,还想通过本官的测试?也敢来走关节、行请託,简直是自不量力。”
说罢,便將试卷扔回落卷堆,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时光匆匆,五日候榜期转瞬即逝,九月十七这天,终於到了院试发榜之日。
按大顺科举规制,院试发榜需在宝庆府衙门前的广场上,悬掛红底金字的皇榜,由府衙差役守护,学政吕望南亲自到场监榜,待榜文悬掛完毕,赞礼官唱名,考生方可上前查看。
天刚蒙蒙亮,府衙广场上就已经人山人海,各地前来查看榜文的童生、亲友,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神色紧张,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有人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连不敢靠近榜文;
有人则故作镇定,却难掩眼底的忐忑;
还有人三五成群,互相安慰、彼此打气,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又焦灼的气息。
更有甚者,早早便备好了笔墨纸砚,若是中榜,便当场写下喜报,若是落榜,便瘫坐在地,茫然无措。
榜文悬掛完毕,赞礼官唱名的瞬间,广场上的悲欢离合,便被彻底拉开。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悲痛欲绝,有人从容退场,有人歇斯底里,这方寸广场,便是科考残酷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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